“锵!”铁铐重重落在地上,回荡在阴暗潮湿的地牢内。徐方宴一身肮脏囚服,腿部骨折无法行动,整个人都在哆哆嗦嗦地发着抖,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冷的。他就这样被人从内抬出来,送至徐家父母面前。“宴儿!”徐夫人嚎啕一声,扑过去抱住徐方宴,不住哭道:“都是娘亲不好,让你受苦了,你痛不痛,啊?”“娘……”徐方宴哆哆嗦嗦着,苍白脸上满是虚弱。红着眼,他靠在徐夫人怀中,哽咽道:“娘,我好想你,你终于来接我了……我真的好怕,好痛……”“乖,宴儿乖,都是娘亲不好,让你在牢狱中遭罪这样久,不过你放心,往后我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话语间,她用力瞪向洛璃歌。因她这眼,徐方宴终于注意到远远坐在一边的人。他顿时睁大眼,恨意爆发,激动叫道:“贱女人!都是你害得我!娘,把她给抓进去,也让她断腿,在这脏兮兮的地方关着!”“住口!”徐大人沉着脸呵斥:“若不四小姐,你现在还在牢里待着呢,谁允许你这般说话的?”开什么玩笑,现在还在牢狱之内,徐方宴只是从牢房中出来,可还没有正式离开这地方,若是洛璃歌一个不高兴,将他给重新关进去,那他们真是哭都没处哭的。“爹,您骂我?!”徐方宴委屈又生气:“您没看到我现在是什么模样吗?这都是洛璃歌害的!”“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徐大人愈发恼怒,瞪一眼徐夫人,“还不管好你儿子,当真不想离开了吗?”徐夫人本想发怒,听闻徐大人后半句话,最终还是将怒火给咽下了。她按住徐方宴,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家,请郎中好好看你的腿,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话音落下,她在徐方宴耳边轻轻低语,让他将这口气暂且忍下。徐方宴张张嘴,愤怒地瞪着洛璃歌,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行了,回家。”徐大人嫌弃地看着四周,挥挥手:“此处阴气太重,不宜久留。”话落,他望向洛璃歌,客客气气道:“四小姐,辛苦您与我们一同前来,请随我们一起离开吧。”“不客气。”洛璃歌嫣然一笑,站起身来:“毕竟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徐大人干笑一声,没再说什么。“什么意思?”徐方宴忍不住嚷起来:“爹,娘,你们是不是答应了她什么?”“这不是你该问的。”徐大人沉下脸,“老老实实回家养伤,这便是你现在要做的事情。”“行了,让狱卒开门吧。”甩一下衣袖,他大步向外走去,脸上神情算不上多好看。洛璃歌弯弯唇角,施施然地跟在后出去。“娘……”徐方宴着急,“她是不是狮子大开口,逼你们答应了不该答应的?”“……我不知道。”徐夫人不悦道,“她单独和你爹说的,我并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爹怎么这样糊涂!”“行了,我相信你爹心中有数,若当真是什么做不到的,大不了耍赖便是了,她都已经将你放了,还能如何?”“娘说得是,就该让爹反悔,气气她。”母子两小声算计着,跟着一同出去。“那么,我便回国公府了。”洛璃歌不紧不慢地行礼,笑着道:“徐大人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情才好。”“放心。”徐大人沉沉道,“我不会抵赖。”“告辞了。”洛璃歌抬眸看一眼徐夫人和徐方宴,弯一下唇角,便向马车方向走去。国公府的座驾很快便消失在徐家三口的视野中。徐夫人命人将徐方宴抬到车上去,走上前来试探:“你究竟答应了她什么?”“不关你的事。”徐大人烦躁道,“赶紧上马车回府吧。”徐夫人不满:“你我夫妻,有难同担,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晓的吗?”“与你说了,你便能解决吗?”徐大人嗤笑一声,“你只会吵架罢了,这次的事情,你输给一个黄毛丫头,便该回去好好反思反思了。”说罢,他便抬步上马车,将徐夫人留在原地生气。……洛璃歌疲惫地靠在马车上,在晃动间昏昏欲睡。走到闹市中时,她却忽然听到许多议论声涌入耳膜之中。“听说了吗?梅竹亭出事了。”“我知道,刚刚从郊外传来的,说是有人行刺太子?也不知道这位太子爷是惹上什么冤家,竟然惹人白日追杀,还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嗐,说是太子,不过是混世魔王罢了,他得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可说到底是太子,那刺杀他的人,也不怕招惹大麻烦吗?”“谁知道呢,都是大人物的事情,与我们也没关系。”“……”洛璃歌缓慢睁开眼眸,抬手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间,大多是谈论梅竹亭一事的。对于这种大人物的事情,百姓总是十分津津乐道,猜测着究竟是得罪什么人,让夜冥玦招惹这样的祸事。洛璃歌大致听上片刻,却觉得格外离谱,索性便不去管了,放下车帘来打瞌睡。回到国公府,洛璃歌方进门,便有丫鬟来传她前往慈安堂。洛璃歌知道,是老夫人也听说了梅竹亭的事情。她前往慈安堂,拜过了老夫人,主动开口道:“您是想要问梅竹亭一事吗?”“不错。”老夫人点点头:“车夫说,你今日去梅竹亭赴约了?可是去见太子的?”“自然不是。”洛璃歌直接否认,“我是去见静……母亲的。”老夫人一怔,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她迟疑一下,才问出下一句:“你们……”“是母亲主动约我的。”洛璃歌平静道,“此前在清水庵聊过几句,我觉得母亲并未放下过往,便让她仔细想清楚,后来……便有梅竹亭之约了。”“是吗……”老夫人满目惆怅,长长叹口气:“也难为她能想通了,她可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