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可不能听你的。” “随你吧。”沈云荞笑道,“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做红烧肉吃。” 章洛扬笑出声来,“你这个馋猫。” “嗯,做馋猫多好,有口福。” 章洛扬给沈云荞摆好枕头,“在我这儿睡一觉吧,我给你打扇。” “好。”沈云荞躺回去,“看我睡着了就不用扇风了,把扇子给我放下就行。” “嗯,快睡吧。” 心事说出来,沈云荞好过了不少,闭上眼睛,过了一阵子就睡着了。 章洛扬轻手轻脚起身,心里却是觉得有点儿可惜。她其实跟几个丫鬟一样,很希望云荞与高进成为一对儿的。却没想到,云荞是这态度。 ** 这日下午,章洛扬早早去了俞仲尧的房间。她想早点儿做完这件事,之后与他说一下,让他吩咐人多准备一些食材,到时候给沈云荞做她最爱吃的几道菜。有的菜是需要早早准备的。 俞仲尧见她今日有些反常,就问了问。 她如实说了沈云荞生辰的事。 “这件事不用急,先放一放,过两日你再来。” “这样妥当么?” “自然。听我的吧。做官的还有假,你也忙了好几日,缓一缓。” 她忙笑着道谢,满脸的喜悦,“多谢三爷。” “这就回去吧。” 章洛扬回到房里,才发现自己只顾着高兴,忘了跟他说准备食材的事情。要返回去的时候,想着不如先写好单子,他要是同意的话,直接给他过目就好。 之后,她备好笔墨纸,仔细的想了想要用哪些食材、哪些厨房里没有而她需要的配料,逐一写下来。 用了大半个时辰,她才拿着单子出门,去找俞仲尧。 平时在门外候着的小厮没在,不知去忙什么了。 “三爷?”她没多想,进了门。 恰逢俞仲尧从里间往外走。 她只看了他一眼,便低呼出声,慌忙转身,抬手捂住了眼睛。 ——因为他身上只得一条中裤,上身裸着。 “三、三爷,您怎么……”她是完全的惊慌失措了,“怎么没穿衣服啊?” 俞仲尧却反问:“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穿着衣服沐浴?” “……”原来是她冒失了。 俞仲尧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衣服,皱了皱眉。小厮做事是越来越不尽心了,给他备好水就不见了人影,衣服都东一件西一件的乱放。他不介意出来拿,问题是把她吓懵了。 再说了,这叫不穿衣服么?不是穿着中裤呢么? 他摇了摇头,一面快速穿衣一面问她:“什么事?” 章洛扬定了定神,把来意说了。 “好说。”俞仲尧穿戴整齐,坐到一把椅子上,见她居然还捂着眼睛,无奈地笑了,“转过身来吧,我穿上衣服了。” “哦……”她这才慢吞吞的转过身来。 俞仲尧见她小脸儿绯红,不无庆幸地道:“幸亏你没大叫着跑出去,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章洛扬的脸更红,“下次不会再这样冒失了。” “单子给我看看。”其实他只需让她把单子放下,他吩咐阿行一声就行,但是总不能让她现在就出去,要给她点儿恢复平静的时间。 章洛扬看着手里的单子——已经被揉皱了。 “没事。”他说。 她这才走过去,把单子抚平,递给他。 他敛目细看的时候,她十分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的药草味道。 并且,空气里都是这种味道。 药浴——她明白过来,垂眸细看着他,轻声问道:“不舒服?您生病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章洛扬脸上的绯红慢慢褪去,恢复如常,“生病了也不早说,也不知道好好儿调养……”真是没见过他这种人。 俞仲尧抬眼凝视着她。 看什么看?难道她说错了么?她理直气壮的对上他视线。 俞仲尧身形向后,倚着椅背,换了个闲散的坐姿,好一会儿,他才说话:“洛扬,你这是在关心、照顾我——这一段日子都是。你想没想过,自己到底为何如此?又想没想过,我若是不能给你同样的关心、照顾,你会不会难过?” ☆、第26章 “但是,不是三爷先救我出困境的么?”章洛扬无辜地看着他,“难道我应该忘记那份恩情,漠视疏离相待?” 俞仲尧的手指跳跃两下。 在这一刻之前,他以为这只是自己需要面对或一再回避的问题。而到了这一刻,他必须把话挑明了。 他对她绝对不同于别人,如果这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无妨。保持缄默就好。 但她不同。她应该认清楚,他对她意味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总是不清不楚,如果她总是这样给他最单纯美好的关心照顾,时日久了,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始终清醒克制。 “我说的不是这一点。”俞仲尧勾出一抹笑,“你对我很好,并且我很享受这样的光景。长此以往,我若是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章洛扬想了好一会儿,才讷讷的道:“可是……三爷说过的,让我把您当做长辈或是兄长。” 俞仲尧到此时,不得不面对一直逃避故意忽略的问题,良久才考虑清楚,慢条斯理地告诉她:“是我出了错。现在,我不能把你当做晚辈、妹妹、朋友或是萍水相逢之人,你在我眼里,只是个孩子气的女孩儿。” 委婉的告诉她,在他这里,与她的关系,只是男与女。 章洛扬愣愣的看着他。自他深邃又柔和的目光中,她看到了一点点怅惘。 “你呢?”俞仲尧问她,“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她慢吞吞的说:“不知道。没想过。” “要想清楚。” “哦。”她低下头去。他在尽力委婉细致地说出现状,在尽力的不让她难堪的情形下提醒她:她对于他,只是个女子;他对于她,只是个男子。 她知道他其实不是这样耐心的人,他很多时候甚至连话都懒得多说。 他把少见的柔和的一面给了她。 “洛扬。”他和声唤她。 “嗯?” “让我看看你的手。” 章洛扬将右手伸到他近前,不明所以。有那么一刻,她很害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怕他说出与云荞对高进说过的类似的话,说你别离我太近,我们尽量少见面。 如果她不是断掌,他那样说,她会特别感激。可是因着这断掌,他若说出拉开距离的话…… 她会被打回原形,甚至于,会比原来更自卑。 她现在的一点点乐观、自信,是在他和云荞的影响之下才建立起来,而若其中一个说出与父亲继母类似的话,无从承受——便是言语再委婉,也无从承受。 因为迄今为止,他们是她认为最重要的人。云荞不会,永远不会。他呢? 俞仲尧凝着她白皙的手,用下巴点了点,“这掌纹还是你心头一根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