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男人被困在车里的第三天,车内只有一罐功能饮料和一包老婆吃剩的半包薯片及大半瓶矿泉水,靠着那点东西支撑到现在。 原本一起被困在这里的还有好几辆车,有的在白天离开遇害,有的在晚上离开。直到今天,他似乎摸索出了某种规律: 白天离开的人,不出三分钟就会在浓雾中发出惨叫;晚上离开的人,却一直不曾听到过。 他现在怀疑,浓雾里那些可怕的生物,在晚上会陷入沉睡,只要不发出太大声音,就可以安全回家。 为了得出这个结论,他先后哄着老婆、老爹、发小在不同时间离开,失去了所有重要的人,才得到这个或许能够让他活下去的秘密! 这令男人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念头,只要一看到人,就恨不得他们立刻被怪物杀死! 王小酥是第一个,目前也是唯一一个在浓雾中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吸引来怪物的特例。 至少目前瘦弱男人还没有见过有其他人,他混乱的脑子想不到其他,满脑子都是‘死死死’。 王小酥登山包里的水已经喝完一瓶,等见到姑姑姑父还得支援他们,她又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玻璃门大开着,地上残留着人类和动物的尸体碎块。 几只成年胖猫大小的老鼠正趴在店铺角落里啃食一具尸体,听到动静,满眼凶光的看过来,血红的眼睛对上一号的黑色豆豆眼时,顿了顿,吱的一声四散而逃。 体型更大些的蹲在原地,又是犹豫又是想打一架试试的样子。 一号咯咯鸡挑衅了,瞪着那两只试图挑战自己的巨型老鼠,羽毛再次炸开。 “吱!” 剩下两只也逃的不见踪影。 “一号,今天的你比昨天更强了。”王小酥严肃夸奖。 而后走到货柜前。 这家便利店地面到处都是摔落的物品,王小酥小心翼翼的绕过地上的残肢和物品,从饮料货柜拿了六瓶矿泉水,六个大面包,从身上数出足够的钱币放到收银柜上。 王小酥不知道末日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许就像多年前的全球疫情,虽然难熬,但熬几年也能熬过去。她是个守法公民,害怕自己被监视器给拍下来,以后来个大清算。 反正咱又不是没钱,付钱就是了。 放钱的时候,地面一阵颤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从远处席卷而来,连带着浓雾翻滚,露出短暂的大片清明。 王小酥双腿软了下,一个钱币从指缝落下,咕噜咕噜滚到一只被乱棍砸成肉泥的老鼠尸体上。 街道上一条水桶粗的巨蟒正蓄势待发向便利店冲,明显将王小酥当成了猎物。威压袭来的一瞬,巨蟒骇得扭头就跑,冲破一扇玻璃大门往里跑,玻璃大门的上半截轰然落下,垂直砸在巨蟒后半截身体上。 尖锐的巨力直接将巨蟒砍成两段。 巨蟒吃痛,却依旧疯了似的往里钻。 再回头看脚边的大母鸡,大母鸡倒在地上,身体僵硬,两眼翻白,一动不动。 第7章 人心与人心 “还好我们那里习惯用现金。”不然现在这机器连扫码付钱都做不到。 王小酥哆嗦着唇喃喃自语。 等威压过去,她才松口气,用脚尖踹两下一号:“醒醒,醒醒,安全了!” 一号泛白的眼睛恢复黑色,脚爪动动,翻了好几下,才翻过来,萎靡不振的样子,仿佛被饿着肚子特训了一个月。 新买的几样东西把背包剩余空间装的满满当当,王小酥受惊的心灵才恢复如初,心满意足离开,再次踏上寻亲路。 刚上路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看谁不爽就干谁的架势。现在一人一鸡格外老实,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事还有些心有余悸。 在即将靠近董爸单位时,王小酥发现周围格外安静,没有嗡嗡的蚊蝇,没有啃食尸体的乌鸦、老鼠和不知名虫子,路面除了血迹外异常干净。 干净是指,没有车子,没有尸体。 所有车子像是被一阵巨力推挤到一处,那里有个二层楼的公厕,公厕倒塌和所有车子杂乱在一处,秽物散发出直冲眼球的气体。 道路中心有一道巨大裂口,这道裂口两边细长,中间呈现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如同从天空往下看,就像是一只漆黑的眼睛。 背上一重,紧接着眼前一黑。 却原来是一号直接飞到了登山包上,张开的翅膀紧紧扒着王小酥脑袋,鸡头缩在王小酥脖子边瑟瑟发抖。 王小酥立刻蹲在地上,右手掌心贴着公路地面,沉着脸仿佛在感受什么东西,掌心一道绿芒颤颤巍巍钻入裂缝,弯曲的脚底板也没出息的跟着抖。 半晌,她猛地收回手,想到了刚才那光是一点余波就吓得她差点给跪下的威压,手掌不自觉握紧成拳:“赶紧的,大佬刚走,速战速决!” 王小酥跑的飞快,两条腿跟面条似的,时不时打个拐,小时候从山崖上掉下去,心脏都没有像现在一样跳的仿佛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姑父在一家实业公司工作,往这边过来后,渐渐能看到一些车子,来到公司楼下,终于看见董爸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 越野车门被打开,像是有人惊慌之下来不及关门。 王小酥不抱希望的凑过去看了眼,果然没有人。 好消息是,也没有血。 坏消息是,这家公司外墙墙面上有血液喷溅状,不知道那么高,是怎么甩上去的。 楼下保安室里玻璃碎成碎片,里面有破烂的衣服和血迹,栅栏门被什么东西暴力冲开,王小酥直接进入,冲着公司楼底下走去。 姑父在二楼,但那天匆忙,她只知道在大概位置,却没上去过。 楼底下原本应该是没有门的,现在被一扇看起来画风一点不和谐的大门死死堵着,边上缝隙也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堵实了。 一楼就是餐厅,看来这三天应该是没人下来吃过东西。 王小酥从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用记号笔在其中一页上写着‘董月明’。 没有这么长的杆子,王小酥四处找了找,低头时,和一号黑黝黝的眼珠子对上。 “哗哗哗!” 二楼,一群人正在对峙中。 他们被困在办公楼里已经三天,除了第一天有人试图去楼下餐厅吃饭外,再没有人下去过。 因为,下去的人随着一声惨叫后,再也没有上来过。 唯一上来的那个,左侧腹部被抓烂,当晚发起高烧,等第二天众人醒来才发现,那人的身体早已冰冷僵硬。 如此一来,原本就不怎么和谐的各个办公室开始抢夺各自办公室的零食。 可这些零食能支撑多久。 这些员工们为此分成三派,和平派、中立派和激进派。 今天之所以又闹起来,是因为一块猪肉脯。 一块被中立派员工私藏起来的猪肉脯。 而之所以大打出手,是因为那块猪肉脯是那人偷了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