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望着他半晌,才启唇道:“霄焰,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厉害!” 霄焰望着他风一样卷走,神情寡淡。转个身正欲往寒天镜,却看到了沧海。 二人远远地对望。 “时间不早了,海神有事?”霄焰淡淡地问。 “恰巧经过,见兄弟打架,过来看看。”沧海语气轻淡,仿佛看到的不是兄弟打架,而是阿猫阿狗在斗殴。 “既然看够了,那便回无极阁吧。” “霄焰,”沧海叫住他。 时间仿佛静止。附近谁也没有,只有他们浅淡的呼吸。霄焰道,“有话就说吧。” “别在云荷身上费劲。她吃了无情散,不懂爱。” “她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沧海道,“她简单透明,你也未见得城府深厚。想看出来一点儿也不难。” “多谢你关心。我不知道原来海神也有这么多心闲心思关心这些事。” “我不过不过不想你将来难受。” 霄焰轻笑,“有时觉得,你实在不该做什么海神。你应当去西方如来那儿寻个差事,普渡众生。” 沧海对他的小小讥讽不以为然。“你不听,便罢了。终有一天你吃到苦果时,会后悔。” “你说的这么道貌岸然,你难道没有喜欢过谁?就因为你没有得到,就想着别人也得不到吗?” “得到?”沧海冷笑,“何谓得到?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嫁娶之事,是你能够说了算的?” “我能。”霄焰唇角微扬,笑意有些残酷。 “除非立刻即了位,否则。”沧海摇摇手指,“你知道我为何要这般保护云荷。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去破坏她这一世的美好。” “无情无爱无欲,你觉得就真的是好的吗?” “至少比有爱有欲,最后却要失要舍来得好。” 霄焰嗤道,“你去普渡别人吧。我不需要你的点化。” “不是点化。”沧海道,“只是不想看你痛。” 霄焰做了个“请回”的姿势。 沧海自不久留,雾一样消失在空中。霄焰望着他消失的半空怔怔看了半晌。 无情无爱真的就是好的吗?此生几万年,倘若一丝温暖爱意都获寻不着,就真的那么有意思? 他不懂沧海。不过他想,沧海曾经是喜欢过那个人的。是因为他爱了得不到,得不到所以痛,所以悟出了情字伤人这个理儿?他不单自己身体力行,也以无情散控制云荷。 目前来看云荷是快乐的,她心无杂念,简单干净。但往后呢? 天空,掠过一丝红霞。在那个特定的地方,红艳的惊人。 然而只是转瞬,它便消失了。夜空恢复了宁静,墨蓝冷漠。 霄焰驾上云,前往饶霞废墟。他站在云上,想起不久前云荷迷路跌在这儿,他遍寻时的焦灼心情。 饶霞废墟,温度依旧灼热。霄焰望天空,时不时泛出红光,要燃烧起来似的。霄焰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却已经知道把饶霞神殿变成废墟的人是谁。 他迈向废墟的尽头。 尽头通向哪里,他不知道,更从未去过。小时候明令禁止这儿封印上古凶兽,接近者易死,所以谁也不敢来。他也只有在成年之后,才偶然到此一游。 走到废墟尽头,他看到泼纹一般的火红。仿佛一面墙,后面隔着无穷秘密。霄焰伸手聚起银光罩,伸过那片波纹,却被烫了一下,迅速收回手来。 难道这后面竟是火海? 他不知道,“她”究竟哪来这么神奇的力量。能将饶霞毁成这样,也算天界第一人了。 正欲转身去别地逛逛,身后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将他整个往火波纹上吸。他连忙飞身而起,可仍然难挡如此吸力。情急之下,他化成雾气,才蓦然往前摔出五六丈。 他远远地看着这面水波纹一般涌动的火墙。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吗? 云荷仰望头顶的蓝天白云。蜜梅也躺在身边,以鼻子拱着草,草停不住,时不时掉下来,她时不时爬起来寻找,乐此不疲。 “你在拱猪呢你?” “你在发呆呢你?” “是。”云荷说,“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哪儿怪?”蜜梅笑嘻嘻地看她,“难道……是舍不得霄焰?后悔了?” “不是。”云荷翻个身望她,“你今儿心情怎么又这般好?昨晚还怒气冲冲的。” 第九章 始乱(7) “要是老为那家伙生气,岂不是亏了么我。”蜜梅道,“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来?” “繁星。” “一个大男人这么扭捏的名字。”蜜梅不屑道。 “我发现他们兄弟的名字都奇怪。私下里想,大约与他们的五行或是属性有关。” “那他叫繁星,难道属性是星?那是什么东西啊?” “据说他管天上的星星。” “啊。”蜜梅躺下来继续拱着草说,“瞧瞧多没前途。肯定是不会做人,才叫给挤兑的。就安排他做个管星星的活儿就算了。” 云荷捅捅她,“他们的家事咱们不知道,还是不说的好。有时候觉得,繁星也满可怜的。” “他可怜?”蜜梅腾地坐起来,“哪里可怜?” “嗯……就是觉得他满可怜的。” “切,我还以为有什么具体的事迹呢。”蜜梅眨着大眼睛道,“不过各有各的命运,谁叫他比霄焰迟出生呢?” “第一个皇子就一定能当太子吗?”云荷道,“我看书上说,一般都是皇后嫡亲的才成。人间如是,天界应当也差不多吧?” “哦,对哦。不管啦,反正以后他不要再来招惹我就好。” “昨晚可是你去招惹人家的。”云荷忍着笑说。 蜜梅起身拍拍衣上的草屑,将云荷也拖起来:“走走走,别在这儿闷着。”他们飞往花园的时候,见底下许多人窜来窜去,云荷便道:“发生什么事了啊。” “不知道,大约丢了什么东西。”蜜梅过了会儿神秘笑道,“这么多人大肆寻找,多半丢了什么好东西了。要让我们捡到该多好。” 云荷也笑:“让你捡到,难道你不还他们啊?” “不还了,自然占为己有。” 云荷笑着摇摇头。他们到花园里去,柚子葡萄正在磕瓜子聊天。见她们来,激动地招招手:“快来快来。” 蜜梅屁颠颠地迎上去:“这么想我啊?” 柚子翻白眼:“惦记你把我的书都拿到哪里去了?” “喏,她在看。”蜜梅指了指云荷。 云荷点头:“等我看完了还给你。” “没事,尽管拿去看,难为你也有想看的时候。”柚子笑道,忽然又放低了语调,神秘兮兮道,“你们两个在与世隔绝的莲花池,肯定不知道发生了大事。” “什么大事?” 葡萄见四下无人,小声地重复一遍刚刚柚子与她说过的话:“太子殿下走丢了!” “啊?”云荷蜜梅皆一惊。 走丢了?这是什么概念?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走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