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这就是我的新娘子?”身着一袭大红喜袍的俊俏少年,姿态潇洒的跃下枣红大马,掀开大红轿帘定睛一瞧,顿时一乐。“横看坚看,我怎么都瞧着她像极了一只没长成的矮东瓜?”说着,就要伸手去掀轿内女子头上的红盖头,却被身后的小厮一把拦住。“使不得啊少爷,新娘子的盖头是要入洞房的时候才能掀的。”“这是哪个王八蛋定的狗屁规矩?”他哼笑一声,“今儿被老太太逼着娶媳妇已经很不痛快了,如果模样再成了一个丑八怪,我可是要坚持退货的。”话音刚落,也不理会小厮的劝阻,手臂一扬,绣着金色喜字的红盖头,就这么被甩了出去。轿子里,规规矩矩端坐在原位的姑娘,八、九岁的年纪,生得一张俏生生的可爱面孔,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中透着几分畏惧之色。当盖头被掀开之时,她本能的和眼前那一身红衣的俊俏少年四目相对。“咦?这明明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吗。”小厮无语,心底不断腹诽他家少爷,这门婚事是白家老祖宗亲自定下来的,轿子里年仅九岁的小新娘,那也是老祖宗费尽心机给少爷选的童养媳。虽说少爷打心眼里不满意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但新郎倌的大红喜服都穿在身上了,还叽叽歪歪挑三捡四就有些太刻薄了。仔细端详了轿里小新娘一番,俊俏的准新郎倌微微一乐,“娘子,把手伸出来,为夫的有好东西要亲手送给你。”见到自家少爷眼底闪烁着恶魔一样的光茫,小厮不由得心下一惊。全然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小女孩,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伸出一双白嫩小手,掌心朝上,模样很是乖巧。“收好了,这可是为夫的一番心意,你可不许丢掉哦。”当一只硕大无比、丑陋不堪、身上长满疙瘩的蛤蟆被放到小丫头的手上,并且还“呱”地发出一声尖叫时。双手恭恭敬敬捧着这只“怪物”的小新娘,当场两眼一翻,毫无悬念的被吓晕了过去。京城西郊的一处官道上,迎面飞奔而来几奔高头大马,马上的骑着几个年轻体健的年轻男子。其中为首一人身穿一袭玄色长袍,墨色的长发高高束于脑际,轻扬的发丝在迎风飞舞。此人身形挺拨硬朗,腰板笔直,后背斜跨一把硕大的兵器,身下一匹雪白骏马甩开四蹄肆意奔驰。身后几人皆身穿黑色外袍,井然有序的跟随在玄衣男子的马后。“萧何,距京城还有多少路程?”紧随其后的黑衣男子讯速环顾四周一眼,“二三十里左右,快马加鞭的话,小半天就可直抵城门。”“吁!”玄衣男主拉下马缰,很快,后面的几匹马也如期放缓了速度。“元帅何故停下?”为首的男子傲然扬起手臂向不远处指了指,“那边好像有家小客栈,先过去吃些东西解解渴,兄弟几个也顺便歇歇脚,明日再继续赶路也不迟。”萧何眉头一皱,拉着马缰绳跟在玄衣男子身边,“老太君连续派人发了十余封家书催元帅速速回府探病,这眼看就到城门口了,元帅居然要歇脚,万一耽误了老太君的病情……”“你也觉得老太太真的病了?”玄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北麒国现任统领三军的兵马大元帅白君然。在北麒,老百姓也许不知道当今天子姓什名谁,却没有人不知道兵马大元帅白君然是何许人物。这个年轻的马上战神是有名的将门之后,五六岁时便跟在祖母身边学习行军布阵,十几岁时便已经被封为少年英雄。如今才二十有四,就已经为北麒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他在边关驻守整整十年,十年间征战无数,更是先后平定了赤焰、西琉两个国家,为北麒的江山增添了更多的蓝图板块。十几天前,正在操兵的白君然突然接到京城送来的家书。信中表明,白家的女主人、白君然的祖母、被先皇亲赐为定国夫人的白老太君,身染恶疾,非常不幸的,病重了!这个消息来得非常突然。其实原本这样突然的消息,每年都会来上几次。可白君然在白家安插了好多内线,通常家书前脚刚到,马上就有人通风报信说那纯粹是老太太诱拐他回京的小计谋。所以白君然也乐得和家里的老太太打太极,任对方使劲折腾,他就是死活不露面。可这次收到家书后,通风报信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白君然开始猜测,莫非老太太真的病了?其中疑点虽然还有很多,但一想到自己居然整整十年没回去了,这次倒也没再坚持。打点行装,安排好军队大小事宜,便带着自己的得力副将萧何,以及三五个精心培养出来的护卫便赶往京城。龙悦客栈位于京城西郊,地点虽然偏僻,却给来往赶路的行人提供了不少方便。店小二见几人虽风尘仆仆的跃下马背,忙不迭上前招呼侍候。“几位爷,是住店还是吃饭?”“收拾几间最好的客房,再上一桌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另外,这几匹马也给我好好的侍候着。”“爷您放心,别看咱这客栈店面小,服务绝对包您满意。”几个高大男子因为长期在军中生活,与生俱来一股难掩的刚烈之气。尤其是身为将门之后的白君然,其父母当年都是北麒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虽然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但每次提到白家子孙,世间百姓都忍不住会用绝色出尘这样的词来形容。即使长年的军营生涯,依旧无法改变白君然天生的俊俏之色,只不过这俊俏之中,竟多了三分霸气、三分豪气,以及四分狂肆狠戾。几个人在店家的指引下,选了张干净的桌子坐好,点完了酒菜,嘴巴一向嫌不住的萧何便忍不住望向自家老大。“若我没记错,元帅家里好像已经娶了妻。据传说,元帅的妻子还是老太君当年亲自给您挑选的……童养媳。”最后那三个字说出口后,很快便换来白君然一记凶恶的目光。萧何心底一乐,不怕死的凑近对方几分,神秘兮兮的用手挡着唇小声道:“这件事在咱们军营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大家伙也都知道这十年来元帅不想回京,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害怕见到自己的媳妇。”听到这话,白君然顿时瞪圆双眼。“你听谁胡说八道,本帅一介堂堂男子汉,怎可能会怕她一个连胎毛都没长全的奶娃娃?”虽然嘴上吼得欢,心底却有那么一点发虚。想当年老太太趁着自己从军中放假回家之时,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劲了,连哄带劝的让他娶媳妇,据说对方还是个娃娃,连笈升之年都未到。那时只有十四岁的自己,满心满脑想的都是如何排兵如何布阵,儿女情长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怎耐老太太是白家的一家之主,大有如果他敢反抗到底,就将他逐出白氏家谱之疑。憋着一口恶气,他就想狠狠捉弄一下那个即将嫁进白家的丫头,更是恶劣的在掀开盖头后,将一只奇丑无比的蛤蟆当成见面礼丢到了对方手中。事后,婚宴变成了一场闹剧。年仅九岁的小新娘当场被吓昏。白君然也在挨了老太太的一顿拐杖之后,连夜逃回了军营。这整整十年间,任老太太三催四请,好话说尽,就是死活不肯再露一面。如今那小新娘的样貌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对方还是个奶娃,个子小小身材瘦瘦,满脸的柔弱之色,是他最厌恶也是避之不及的。“虽说当年被元帅娶进门的时候是个年纪尚小的奶娃娃,但历经十年之久,说不定元帅夫人已经出落成绝色美人了呢。”萧何自打十五岁混进军营,跟随在白君然身边南征北战之后,始终对自家英勇善战的老大怀有一份敬羡之情。而拥有将门之称的白家,在北麒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则神话了。当年白老太太巾帼不让须眉,以女儿之身挂帅上战场,一举剿灭了周边蛮夷,平定北麒内乱,被先皇赐封为定国夫人。白君然的父亲白烈,更是战场上的一则不朽传奇,并一手带出了数十万白家军。可惜天妒英才,在一次战役中,白烈被属下背叛而英年早逝。白夫人也因伤心过度,抛下当时年仅三岁的白君然撒手人寰。白老太君不愧女中豪杰,在儿子媳妇先后离世之后,一手将五岁的幼孙抚养长大,并将他培养成北麒国现在统领三军的兵马大元帅。萧何之所以心甘情愿的追随着白君然,是因为这个出身将门的世家公子,不但是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真汉子。在战场上,更是从来不顾身份尊卑,真心把每一个将士都当成亲兄弟来照顾。一个成功的将领,不仅要拥有成熟的带兵经验,还要学会如何收买军心。白君然在这方面做得很到位,他在拥有不可匹敌的霸气之时,也拥有足以让人信服的亲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