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耶身边一个脸颊消瘦,神色文雅的中年人轻声安慰。巴特耶皱了皱眉,也没反驳,但他总觉得心中不安:“不错,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满都拉图可不是那等不听指挥的混不吝。” 正自说着,前头有骑士快马汇报:“王子!我们发现了满都拉图将军的马!” “好!原来是现在回来了,这么迟,我非狠狠罚他三杯不可。”巴特耶眉头舒展,哈哈笑道,但他随即看见汇报骑兵那满头的冷汗与恐慌的神色,顿时收敛了笑容,“又怎么了,满都拉图受伤了?……等等,你之前,说的是‘马’回来了?他人呢!” 一声声喝令,骑兵不禁汗如雨下,他道:“在……在袋子里。” 什么叫‘在袋子里’? “带我去!”巴特耶厉声道,驾马同骑兵往前,距离拉近,他看见一匹白马正悠闲地啃食地上草茎,它通体雪白,马鞍上有着特殊的符号,缰绳上系着一条红色丝绸,几个骑兵神色惶惑地守着一只袋子,袋子里鼓囔囔的,有鲜红浸染。 “王子,我们找到了这个……”一个骑兵将一枚令牌递向巴特耶,他劈手夺下,雕刻着巨蟒和白虎的令牌上有一道深刻的划痕,嘲弄般割开了巨蟒与白虎的身躯。 不详的预感如一口铜钟,打得巴特耶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神色冰冷肃然地下马,朝那袋子走去,挥开周围骑兵,双手握住袋口猛地拉开。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巴特耶盯着袋子里的情形,眼睛里血丝一条条冒出。 “满都拉图…胡可…多莫尔……该死,该死,是谁?是谁!杀了我的部下!杀了我的义兄!混蛋,是谁做的?我要他死,我要他死不可!啊啊、啊啊啊——!!” …… “‘海东青’酋长,多亏了您的帮助,我已获得五个酋邦的支持。其中小酋邦四个,中酋邦一个,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岱钦坐在阿克玛的营帐中,神色谦和,并未因为拉拢了五个酋邦的支持而暗藏得意。他心知肚明,那些人分明是因为阿克玛的计谋和威势才会加入他,不否认有投机者,但岱钦此刻仍然只是个空架子。 “恭喜王子了,现在还有十二个酋邦没有加入是吗?” 阿克玛笑问,那些酋邦在他的眼里已经是他的敌人了,“很快巴特耶王子就要归来,您有甚么想法吗?是先声夺人,还是?” “一切由酋长做主,我对这些不懂,也不丢人现眼了。”岱钦呵呵笑道,神色自然而平静。 “既然如此,我也不推脱了。”阿克玛对岱钦的识时务感到满意,“你还没有妻妾吧?我觉得是时候娶妻纳妾了,现在这些投奔王子的酋长的亲属就很不错。至于巴特耶王子……还要再等等。我记得你说过巴特耶他重情重义,又脾气暴躁,是吗?” “对,了解敌人的只有敌人。”岱钦笑道。 “那正好。”阿克玛道,“我要请岱钦王子看一出好戏。” 第67章 阿克玛 暴怒之后, 巴特耶冷静下来, 红着眼扶在马鞍上喘粗气。 “巴特耶王子, 冷静一些,这件事情太过蹊跷, 仿佛只为刻意激怒您,冷静,巴特耶王子, 我们可以在到达目的地之后再做打算。”文雅的中年男人劝慰道, 他看这、着一切,眉头紧皱。 “冷静?这是放肆,这是嘲讽, 这是挑衅!” 巴特耶咆哮道,“我派人恭敬友好地与他们合作……他们却不知死活, 将善念当作孱弱,非要引火烧身, 杀了我的义兄!满都拉图……他女儿才三岁, 他妻子还等他回家,他失去了一条腿的父亲一直以他为傲,那位老勇士曾经是百人斩的强大战士, 他说他儿子死在战斗中是光荣!但是他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同胞卑鄙的讥笑中!他是因我而死的, 我也要为他报仇!” 他气得手足发颤, 气喘如牛, 整个人的怒火好像熊熊燃烧着, 直到把他的敌人烧光。 中年男人微微阖目,无声叹气,语气更加柔和,循循善诱:“王子,敌人异常狡诈,也许你得到的消息反而是他们故意为之的,更何况,满都拉图的马匹都是上好的马儿,我们可以暗中派人搜查,找到马匹,也就能找到幕后真凶。” “那要多长时间?又有多少可能?”巴特耶猩红的眼睛盯住他,“驮卢,我知道你有大齐人的血,做事总磨磨蹭蹭,但你曾是我的老师,我不在乎你曾和满都拉图有仇怨的事,但是,你决不能阻止我报仇!” “我没有阻止您。”中年人驮卢冷静道,“但您此刻实在太过愤怒,这样十分容易掉进敌人陷阱,要知道,这事情很可能与岱钦王子有关,他是您这次最大的敌人,您不能——” “不可能!”巴特耶执拗地打断了他的话,“岱钦那个废物,他有什么资本和我斗?他的出生杀了母亲,他的愚蠢和懦弱让我以他为耻!我不承认他是我的兄弟,也不承认他是我的敌人,他什么都不是!这件事他能做到?哈……可笑,这不会是他做的。” “——巴特耶,不要任性!”驮卢一把拉住就要上马的年轻王子。 巴特耶转头看他,眼神悲哀又愤怒:“我本会听你的,如果不是满都拉图死了。驮卢,如果你死了,我也会为你报仇,因此这次,不要拦着我。你拦不住我。” 他挥开驮卢抓着他的手,自顾自上马挥鞭,骏马嘶鸣,巴特耶响亮地怒吼道:“我们的满都拉图被傲慢的敌人杀了,现在他们自以为我们没他们不可,现在我们就找出那个可恨的叛逆者,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为满都拉图大人报仇!报仇!!”众人齐呼。 这支饱含仇恨与愤怒的王子部队放下了拖慢速度的家眷牛羊,如熊熊燃烧的烈火,顺着大路与半人高的牧草,一直延伸向无垠的远方。 驮卢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他沉默不语,垂在腿边的手握紧成拳,青筋凸起,又缓缓松开。终于,他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浊气,重新骑上马鞍,一夹马腹,追着那愤怒的队伍而去。 巴特耶的队伍撞上了一群牧民,在询问下得知,满都拉图一行人最后离开的酋邦是‘紫苏’酋邦,当即带上一群杀气腾腾的愤怒勇士,直奔那里而去。 夜晚,紫苏酋邦内,喊杀声响彻云霄,鲜血将天边染上赤红…… 阿克玛于夜晚时分邀请岱钦骑着马在路边散步。 他身材魁梧,胯下骏马也极为高大,蹄子足有碗口般大小,喷吐鼻息有力,正是一匹难得的宝马。岱钦的坐骑相比较而言则矮小许多,他骑术不佳,选择温顺些的马更容易驾驭。 “岱钦王子,今天我的斥候得到消息,巴特耶王子已经来了,他抛下食物和家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进支持他的‘紫苏’酋邦。” 阿克玛声音低沉却隐隐带着危险,岱钦微笑倾听:“这一定是一场令人震撼的战斗。” “岱钦,你熟悉你的哥哥,你觉得他会怎么样?”阿克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