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长乐咬住牙关,忍了又忍,“齐王让我回狩猎场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会保守秘密。”“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会保守秘密,你想做哪种?”慕容廷凑近她的脸,轻声问道。梁长乐屏住呼吸,心存侥幸的看他。“第一种,死人。”慕容廷呵的一笑,“第二种,本王的人。”梁长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和他拼了!“做本王的女人,本王就相信你。两种结果,你选哪种?”“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都不要。”“是么?”他说着……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她嘴唇触碰到软软的触感,带着矜贵的龙涎香,和吞噬一切的霸道气息。梁长乐怒从中来,恶向胆生……她一拳打向他的肚腹,并张嘴咬住他的嘴唇!慕容廷握住她的拳头,带向自己身后……看起来,就像是她主动抱住他的腰一般。他毫不留情,回咬着她。血腥味儿在两人唇齿间,不知是谁的血。梁长乐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却被他握得进。不得已,她先松了口,如一只愤怒的小豹子,死死盯着他。“做我的女人,别再提离开,我不会亏待你。”慕容廷嘴角挂着血,噙着笑。梁长乐咬着牙,不说话。他伸手用拇指指腹,蹭去她嘴唇上的血迹。她欲别开脸,他却捏着她的下巴。他手劲儿大,捏得她一动不能动,有屈辱的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忍着,绝不在他面前落下泪来。他手劲儿没放松,低头再次覆在她唇上。这次,他温柔了许多……但掩盖不住浓浓的血腥味儿。“乖,你听话,就不会死。”他说完,松开手,直起身来。梁长乐被婢女请回了房间。原本行动自由的她,现在却被人看管起来。门前屋后,窗户底下,全是把守之人。凭顾子念的身手,想逃出去,绝无可能。而且,她丝毫不怀疑,只要她敢逃走,慕容廷绝对会杀了这些看守她的人,和她。回不去狩猎场,又没了自由。梁长乐的心态却是平了,既然错过了这次机会,那就错过吧。百无聊赖,她的手也好的差不多了,她重新翻出那捡来的琴谱,叫人寻一架七弦古琴给她。慕容廷在物质方面大方至极,无可挑剔。随便抬来的一张琴,也是极品,油亮的琴身,坚韧的琴弦,梁长乐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坐在琴旁,看着琴谱,随手拨弄。琴弦上流淌出的乐声,竟直抵人心。梁长乐随手弹出的音律,眨眼便带动了她的心绪……好似她的人,她的心魄,已经化作琴灵,就连这琴声都有了灵性。她弹得专注而投入,身心灵完全沉浸在琴音当中。一开始她还需要看琴谱,可后来,仿佛琴谱就在她生命当中,她的生命也化作了琴谱……“铮——”“哗啦啦……”一片碎裂声,惊醒沉浸其中的梁长乐。她惊愕回神,茫然四顾。这才发现,屋里的瓷器、陶器、瓦器……竟然同一时间,崩然碎裂,物品的碎渣,落了满地。她震惊不已,“这……是谁干的?”她一边自语,一边又拨了几下琴弦。这次,她不敢太过投入,一直观察着周围的情形。她惊异的发现,琴音当中,屋里的物品会随着琴音震颤……这琴音霸道,似乎能掌控周围的气势。梁长乐大喜,却又不敢确信。她猛地弹了一个高音,“哗啦——”远处四脚高几上的文竹花盆,应声而碎,并且是稀碎。文竹也霎时间枯萎,鲜绿的叶子,都泛了黄。梁长乐惊喜的从凳子上跳起来,捧着琴谱,双手轻颤。秘笈……果真是秘笈!她从未见识过这样神奇的事!她爱琴音,热爱抚琴,却从来没想到,琴音竟也能化作利器,且是看不见,防不了的利器!“父皇,一定是你在天之灵帮助我。”她闭目仰脸,笑容满怀感激。只是屋里的声音,吓坏了外头看守的人。婢女敲门询问:“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婢子进来收拾?”“不用,”梁长乐强压下声音里的欢喜激动,故作平淡,“待会儿我自己收拾。”婢女没有多问,也没有人进来打扰她。梁长乐得了这大大的惊喜,总算冲散了她对慕容廷的恼恨不满。她再弹琴时,因为还不懂得如何控制这琴音的威力,她不敢太过沉浸其中。她一面抚琴,一面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她发现周围不管是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物件,都会与琴音产生共鸣,继而被琴音所影响。先是屋子里的东西会随之震动,嗡嗡作响。继而窗外的鸟儿会随琴音啾啾啼鸣,悠长婉转。这时,她若琴音忽起,高音鸣奏,便会有东西应声碎裂。她若舒缓节奏,便风平浪静。梁长乐藏了一个至宝在心底,欢喜不已。就连不能去秋猎,也不会影响她的心情了。与此同时,门外看守她的人,也都陆续撤走。这日早饭后,她故意出门溜达,看看有没有人出来拦她?她径直出了主院,溜达了半个别苑,也没一人阻止。她试探之后,正欲回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月亮门。“季云,这边走,王爷给你准备了惊喜。”是季云!梁长乐的脚,顿时钉在原地。“季云,季云……”梁长乐在心中默念。自从她被叶从容活剥了皮之后,就再没有见过昔日的旧部。她亲自组建的铁骑营,是只忠于她的。没有她亲自号令,谁都不能指挥他们。不知叶从容这么几年来,有没有对他们也痛下杀手?昔日的铁骑营……如今还有几人在?她可以忍住,不与季云相认。季云是梁国的大将,如今却在夜国做幕僚,必定有难言之隐。但她却忍不住……脚步不受控制的,远远跟随着季云。季云身边还有一人,是慕容廷的亲信陈岱。梁长乐不敢跟的太近,只有目光紧随,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