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自然也在,他不断给朱岩打眼色,朱岩一开始还没敢说。但是,眼瞧着阎璟棠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愣是没敢说谎,将他和张恒的对话说了个七七八八。基本大意,无非就是他们俩聊天提起了顾冷,张恒说顾冷是靠爬床上位的,也对顾冷有非分之想……云云。听完,现场一片静谧。最难以接受的是王达之,沉着一张脸,上前就是一脚踹在了张恒的心口上:“张恒,你竟然敢编造这些谣言,恶意中伤大元帅!”“这不是没说完呢吗?校尉大人,不妨等听完了再说?”阎璟棠身后的帘门被撩开,钻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顾冷!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严肃的,要不就是惊吓谨慎的,只有她一个人笑嘻嘻,道:“朱岩是吧?那些话都是张恒说的,又不是你说的,治罪也不关你的事,你有什么不敢说出来的?”朱岩脸色一白:“我……”顾冷不等他开口,又道:“你若也说了那等污言秽语,我肯定也会好心给你洗洗嘴巴的。我既然没给你洗嘴,现在又有大元帅在做主,你怕什么呢?”“我……”朱岩下意识朝阎璟棠看去。只见阎璟棠凤眸阴沉地盯着他,道:“还有什么没说的,你再仔细想想,如实招来!若再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便与张恒同罪论处!”这话,分明是警告,如果再不说实话,按军纪会怎么样处置,他完全不敢想象!朱岩哪儿还敢隐瞒,也顾不得张恒下场会如何了,当即把张恒说话的大意都给说了出来。其中,包括说要干哭顾冷、还有顾冷和谢池春也有一腿的话!听到这里,本来就义愤填膺的谢池春,因为大元帅的威严,被迫安分站在人群中,现在可就炸毛了。他气不过地冲了出来,给了张恒一脚:“他娘的叫你嘴这么恶臭!我与顾冷好好的结拜兄弟,你竟然敢编排这些是非!”因为这大个子太激动,怕他闯祸,王达之立刻叫人拉住他,朝阎璟棠看去,撩开甲衣的前摆单膝跪地,道:“末将管教无方驭下不严,让这狗畜生胡说八道,妄议统帅!请大元帅治罪!”阎璟棠的脸色骇人至极!听到一半,说顾冷是他的男宠的时候就已经够难看了,再听说谢池春也与顾冷有一腿,他就更是怒极!更叫他生气的是,他的身子真的对顾冷有过不该有的反应,再被人背后这么一说,显得自己非常猥琐!就好像,在公平分配食物的时候,有人暗地里偷偷吃了多出来的哪一块饼,却被人背后无意中戳穿!难堪!顾冷悄悄地朝阎璟棠的脸上看了一眼,深以为,从她认识阎璟棠以来,就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当然,第一面她把他坑进了茅坑之后,他到底气成什么样子,她没亲眼所见。大元帅显然是怒不可遏,在场的将士们就更胆战心惊了!“看来,日子太轻松了。我北疆大营里,竟然有你等吃饱了撑着、在背后造谣生非之人!”阎璟棠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咬在别人的心口上似的:“如今更绝,竟然还敢编排上本王了!”可不是么?说顾冷作风如何不好,那也是针对顾冷,最多牵扯了个谢池春。但是,堂堂的烈王、北疆统帅一向洁身自好,竟然被栽上了养男宠的帽子,他怎么能忍!“大元帅饶命啊!”张恒这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吓破胆!原本都以为,顾冷长得弱小,就算箭术厉害,那又能怎么样?加上这些流言蜚语都在背后传了好些天了,顾冷也没有什么动静,所以他就越说越放肆。没想到,竟然被顾冷逮了个正着!顾冷这小子也够狠,一言不合就动手!本想,告状到了王达之那里,王达之会给自己讨要一个公道。谁成想,这件事会捅到了阎璟棠这里!他好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饶命?”阎璟棠凤眸内都是阴森可怖的风暴,薄唇微微一撇:“若今日本王饶了你,岂非他日再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胡乱造谣本王,也都可以饶过了?”法不责众,但不能不杀鸡儆猴。张恒刚刚被顾冷当做鸡给杀了,现在又被阎璟棠杀一回!“张恒犯口舌大忌,在军中妄议统帅、造谣同袍,情节严重,判三百军棍,死生不论!”“若吃不住死了,便送焚烧炉;若撑下来了,挂在校场的台子上示众三日,之后解除军籍,以儆效尤!”“我北疆大人养着的,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士,而不是吃饱了撑着、在家里后宅嚼舌根的长舌妇!”“日后如再有人犯忌,比照惩处!”“上凳,准备行刑!”每一个字,都像是扔在地上的炮仗,铿锵有力、震慑人心!顾冷就站在阎璟棠身后,看着身前这男人刚正不阿的样子,仰头看见他阴沉的侧脸,不由暗自点头,心道:“这男人啊,就连这副阎罗面孔,都很帅啊!”她觉得自己也是有点变态了,这个时候还能欣赏美颜!这边,阎璟棠的话说完,张恒就被拖下去了。说是三百军棍之后还要示众,其实哪怕是沙场男儿,挨了三百军棍大部分也没命了的。所以,在所有人的眼里,张恒无疑已经是个死人了。“末将治军不严,请大元帅责罚!”张恒是王达之手底下的兵,王达之这等正直的人,自然是不能让自己置身事外的。阎璟棠朝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步兵校尉看了一眼,道:“王校尉治下不严,确实应该整肃军纪,便去领五十军棍!”带兵不利,也确实有责任。“末将领罚!”王达之说完便起来,自动脱去了战甲,走到已经送上来的行刑凳上趴下!不多时,已经开始了“啪、啪、啪”的声音,军棍打在肉身上面的声音,结实有力!本以为此事到这里就算完了,不想,阎璟棠回过头来,盯住了顾冷!顾冷一怔,对上了他的眼神。这是要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