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里挺宽敞,种了不少树木,高大茂密,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前面的大殿和周围的房舍修得也不错,殿内的灯火通明,神像在火光里更添几分威严。莫颜看着这些,心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这和她想象的有些偏差啊。她以为这座道观,应该是在荒郊野外,不说破烂不堪,也得是年久失修什么的,无非就是那个老道用来骗人的。可如今瞧着,倒不像。马车在院子里停好,大痦子掀起车帘,就着火把往里一瞧,火光里他的眼睛顿时冒出绿光,像是看到肥羊的饿狼。“这可真是个美人儿啊,比以往的那些都要美……等观主享用过,我也得好好尝尝味儿。”他说着,上手把阿十扛在肩上。另外两个瞧着阿十的模样,也咂了咂嘴。莫颜不动声色的跟着他们,一路走到后院,推开一间厢房的门。厢房里空无一人,摆设也过于简单,看上去很空旷。莫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果然,他们用力踩了踩其中一块方砖,地上面霍然出现一个地洞口,黑乎乎的,像猛然张开的巨口。莫颜心头突突地跳,后面上渗出凉汗,好在,那三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她,也没有防备她。走进地下室,墙壁上的火光轻轻跳跃,映着人影忽深忽浅,让人的心也跟着有些飘忽。这是一间暗牢,分为里外两间,外面这间,牢笼中铺着稻草,躺着几个女人。听到动静,她们像受了惊的兔子,一下子翻身坐起来,看着进来的人瑟瑟发抖。莫颜看着她们,她们身上的衣裳破旧,除了尘土,还有一些暗红的血迹。头发也散乱,脸上青紫或者脏乎乎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不安,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恨不能蜷缩起来,降低存在感。大痦子把阿十放进牢里,又盯着瞧了几眼,嘴里可惜的咂摸着滋味儿。另一个瘦子有些按捺不住,顺手拉起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惊恐的尖叫起来,但越叫,瘦子越是亢奋。“跟爷走吧,又不是头一次了,矫情什么!走走,快点……”瘦子拖着女人出去,尖叫声也越来越远。莫颜的目光往里屋扫了一眼,里面像有人在往这边瞧,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但那人始终没出来,也没开口。大痦子锁好牢门,转身往外走,莫颜正要跟上,一个女人瞪着她,目光怨毒,“呸!你不得好死!”莫颜一愣,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顶着阿素的脸,想必这些女人都是阿素花言巧语骗来的。这会儿也没时间解释,还是等着出去以后再说吧。她正想走,从角落里滚起一个小小的人,奔到牢边抱住那个女人的腿,“娘,我会保护你的!”这个小家伙最多三岁,浓眉大眼,透着机灵,但看向莫颜时,也是一脸的忿恨。莫颜并不在意,但让她惊讶的是……这个小家伙的长相。她按按掐了掐掌心,让自己镇定,不急,不急,慢慢来。她走出暗牢,地面合上,一切又恢复如常。闷在心头的那口气,也轻松了一些。走出厢房,她仔细听了听,这后院中也没有什么声音,这个时候正是人睡得香的时候,可这后院中连个呼声都没有。由此,莫颜可以肯定,目前这个座道观中,就只有这三个人。这就好办了。她正盘算着,没防备大痦子向她靠近过来,目露淫光的看着她笑,伸手就要搂她的纤腰。莫颜下意识躲开,目光凌厉的盯着他,“你干什么?”大痦子一愣,紧接着笑起来,“哟,你说干什么?当然是干你呀!嘿嘿,那些女人没意思,只会哭,哪比得上你?”他手指摩挲着下巴,咧嘴露出黄板牙,“不知怎么的,觉得你今天不一样,特别够劲儿!走吧,别害羞了!”莫颜目光微闪,行吧,你急着找死,那就拿你先开刀!“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是瞧见那娇小姐了,吃不到嘴里馋得慌。”她这番略带着醋味儿的劲儿,让大痦子更加心痒难耐,一把拉住她,“别废话了,快走,爷会好好疼你的!”莫颜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眼中闪过狠戾。被大痦子拉进屋,连灯也没顾上点,大痦子的臭嘴就要往上拱。莫颜推开他,“别急嘛,有事儿问问你。”“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不行,你不说我就不让你碰。”大痦子有点无奈,一边扒拉着自己的衣裳,一边让她快问。“观主去哪了?”“去霞光镇了呀,你不是知道吗?老百姓都是他娘的傻子,一点破符纸就拿着当救命稻草,连官府给的药都不想吃。”“观主的符也不能真的救命啊,怎么能让人的病好呢?”“符当然不能救命,但这病究竟怎么回事儿,观主心里有数呀,再说了,有不少帮着起哄的,推波助澜的,观主都成快成神了!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儿,问这些干什么?”大痦子光着膀子,吞了几口唾沫,眼睛里都快冒火了。莫颜不慌不忙,“观主的心里有数?还有人帮着推波助澜?你们的人不少啊!他好大的胆子,谁让他这么干的?”大痦子微怔了下,眯着眼睛看着莫颜,“这不是你该问的!你能做的,就是替观主物色些女人来,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这事儿你能做,别人也能做!”莫颜极慢的笑了笑,“你倒是忠心啊,从中得了不少的好处吧?”“这事更不是你该问的!”大痦子沉下脸,眼中冒着凶光。莫颜丝毫不惧,“这样啊,那就我问一个我该问的。”她上前一步,眼睛逼视着大痦子,“你刚才用左手抓的我吧?你还有什么话,要对你的左手说吗?”大痦子直觉感到不妙,莫颜的眼睛亮得惊人,似出鞘的宝剑,一股子凉气莫名其妙的从后脖子冒出来。他想后退一步,还没有来得及动,就见莫颜霍然抬手,一道冷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