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直接分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陆平之和柳狂歌都是人中龙凤,还至今未娶,不少女子都春心萌动,姬墨一来,她们的目光就全挪到入口处了。就连男子,也一个个目光灼灼,崇拜激动。受了冷落的柳狂歌和陆平之也转身看去,没有半点被喧宾夺主的不快。柳狂歌倨傲,陆平之沉静,这样的两个人,很难真正认可其他人。可此时,他们的眼中都浮起一丝敬意。这就是姬墨,楚国的信仰。“参见太子殿下!”众人的这声参拜,比参拜任何人都要真心。苏槿樨起身,迎到最前头,刚拜下去,就被他拉住了手。冰凉的触感,没有温度一般。她微顿,顺势起身:“殿下怎么来了?”她站起来,入眼是姬墨的容颜。无法言喻,难以描摹,只能用绝色形容。苏槿樨突然明白为什么她会没注意柳狂歌和陆平之了。那两位,是天地间的一抹景色。而姬墨,足以让天地失色。有姬墨珠玉在前,看谁也入不了眼。“政务处理完毕,闲来无事,便来寻你。”姬墨携了她的手,一同入座,众人才坐下。不然殿下站着,在场谁敢坐着?“殿下来的正好。妾这正有两首诗,难以决断。”苏槿樨把两首诗递给他,姬墨接过,阅过一遍,放了下来。“的确,不分伯仲。”连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平局了。“正是呢。妾便想让二位博弈一局,谁赢了这局,这沉香棋就归谁。”苏槿樨目光极快地从沉香棋上扫过。姬墨看了眼,忽而问:“太子妃喜欢这副沉香棋?”他又发现了?苏槿樨不得不佩服姬墨惊人的观察力。无论是姜汁鱼片,还是沉香棋,她从未表露出过多的注意,姬墨却总能看出她的心思。只是姜汁鱼片他能给她夹来,这沉香棋他还能给她赢来?以姬墨的身份,参与这种以相亲为目的的比试,会很奇怪的好么……“宝物人人都喜欢,妾是个俗人,也不例外。”苏槿樨答。熠郡王妃笑道:“既然太子妃喜欢,臣妾赠予太子妃便是。”苏槿樨轻轻摇头:“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是比试的彩头,岂有本宫这个评审拿了的道理?”姬墨道:“那本宫去赢来送你。”苏槿樨抿唇一笑:“殿下,这宴会都是给他们寻觅佳偶的,咱们凑什么热闹?”除了寿宴,国宴,还有特定节日的宴会,其余贵族宴会又称相亲大会。所举办的各种比试都是为了展示自己,寻得良配。男女成亲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也因此不知铸就了多少对怨偶。人们就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在宴会上看对了眼,成亲后也就不至于形同陌路。总之,这跟已经成亲的人没有半点关系。“怎会无关?本宫寻了太子妃这一佳偶,自然要聊表心意。”姬墨说的一本正经,听的人却被扰了心。在场的女子们无不对太子妃羡慕嫉妒恨。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太温柔了!一位女子最大的心愿,不就是找到一个对自己好的夫君么?苏槿樨耳根微红。姬墨瞧着这么风轻云淡的人,说出的话怎么这么……甜呢。姬墨欲试,却未必有人肯比。柳狂歌直接退的远远的,口中道:“若与中书令弈棋,尚有领悟。若是殿下,草民恐是班门弄斧了。”众人便把目光移到陆平之身上。陆平之平静道:“殿下弈棋格局之大,非微臣可比。微臣认输。”自第七日棋局,陆平之落败后,就经常跑东宫去找姬墨对弈。须知中书令为人孤高,万事都不上心,那段日子却对下棋之事疯了魔,三天两头往东宫跑。当然,从未赢过。久而久之,他是真的明白了。姬墨以天下为局,诸国为子,步步为营,处处留心。胸襟之广,思虑之全,格调之高,布局之大,陆平之折服。既然不是同一境界,他也就不再执着一较高下了。姬墨:“比的是诗,又不是棋……”柳狂歌:“……”陆平之:“……”姬墨并未思考许久,便从容道来:“不与百花期,多从桂子时。低昂如有序,红白自相宜。农为编篱识,蜂因课蜜知。想渠根本盛,未畏雪霜欺。”苏槿樨一怔。姬墨不知道命题,可见了陆柳二人的诗,自然能猜到题目是花。别人用了一炷香时间,他却是不假思索。这首诗,更是妙不可言。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的诗里,包含了木槿与木樨。她生在八月,出生那天正好逢上木槿花与木樨花开放,因而取名槿樨。木槿花多用以形容女子的美貌,“有女同车,颜如舜华”,这一个“舜”字,指的就是木槿花。木樨花别名桂花,有淡淡清香。而苏槿樨,真的是应了这名,天生丽质,身染清香。木槿花朝开夕落,朵朵相续,生生不息。就像这世间的大多数人,在艰难的世道里温柔地坚持下去,即便被人忽视、历尽磨难,仍然矢志弥坚。正如苏槿樨的人生。姜国把她忽视的彻底,她过得绝不容易。可她现在坐在这里,温柔聪慧,坚强有礼。这诗,是姬墨为她而作。这份心意,这份理解,就足以感动天下任何一名女子。苏槿樨微垂了眸:“殿下……”今日的胜者是谁,已经不言而喻。姬言兮,从未输过。因为姬墨的到来,全场的人们显然都兴奋了起来。女子们娇羞掩面,太子殿下这样的人,就算让她们做妾也愿意。男子们则跃跃欲试,希望能在接下来的活动中表现优越,一旦得到殿下青眼,那可就是平步青云了。作诗过后,就是才艺表演,各人都会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许多人不擅作诗,却专长武功,音乐,舞蹈等,在第一轮发挥不出什么的,都会在第二轮把握好机会。而评审,本来也是苏槿樨。只是姬墨来了,那有最高话语权的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