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楼西苑,琴音阁。就在小五走后不久,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从墙外翻进了内院来。他们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道紧闭的房门走去。屋内,云曦已经睡下了。漆黑的房间里,一支竹管悄无声息地从窗户戳入,接着,一管白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空气中慢慢弥散。不一会儿,床上的人发出几声嘤咛,头一偏,彻底睡死过去……北苑,画楼。空气中布满浓浓的血腥味,胆子小的人,可能一闻到就要呕吐。此时,夜晚已经过去大半,原本躲避多时的月儿也终于重现人间。屋子里残忍狰狞的画面在月光下无所遁形,残酷而恐怖。院落四周,整齐静候着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静静地等候主人的差遣。“已经清点完毕,确定无一人存活。”一身劲装的黑衣女子上前,在男子面前跪下行礼。“只是连城……他身份特殊,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处理。”连城躺在地上已经变成了一句冰冷的尸体,身上的锦绣便服也进被鲜血染红。他睁大眼睛,仿佛到死也没明白,明明如此隐蔽的计划啊,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既然是礼物……”男子缓缓回头,露出一张惊才绝艳的脸庞,在月光下,魅惑而高贵。他薄唇微启,语调嘲讽,“那就一定要让人印象深刻……”三天后清晨,长安临县的一条小路上,一队整齐威严的军队在经过一片树林时,突然遭遇了土匪洗劫,在他们胜利打跑土匪后,却在其狼狈逃窜时遗留下的辎重里,发现了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而在看清死者容貌后,发现尸体的小队长连滚带爬地扑向马车,嘴里大喊着,“殿下,大事不好了!”当然,这些只是后话。男子抬头看天,已经子夜了,他该回去了。“剩下的交给你了。”他淡然交代,似乎就打算离开。“奴婢遵命。只是……”劲装女子躬身行礼,语调中却似乎有一丝踌躇。“什么?”男子停下脚步,凉薄的目光滑过她乌如鸦鬓的秀发。“主公不打算带殿下回去吗?”她终于还是说了,看似公事公办的口吻,却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过是随口而找的理由,其目的不过是想多与他亲近片刻,即使是在这种修罗烈狱。冰冷如刀的视线在她身上狠狠划过,仿佛冰刃狠狠划破心脏,她——琴安被看得心头一痛。他生气了?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在这时提起了她……这个认知让琴安本就白皙若雪的脸颊越发透明了。连提也不准提吗?他对她竟然霸道如斯了。“今晚不便。”在琴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却缓缓收回视线,又恢复那副淡然冷漠的样子,仿佛刚才刻骨的警告只是一种错觉。“是。”琴安低头,动作越发谦卑了。他说今晚不去。只是因为见了血,不想带着一身血污去染了她的纯洁。寒烟楼前面依旧歌舞升平,人人醉生梦死地沉浸在黄粱一梦中,却无人知道后院有如此惨案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