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双沉默着，看了看吴秀梅，眼神复杂。
徐家株在身上摸索着，很快就摸出来几张皱巴巴的零钞，一边递给陆无双，一边继续痛哭着。
“陆老师，我知道这辈子我算是毁了，这是我的全部身家了，求您收留我儿子吧，我不想我老徐家断子绝孙。那吴家的丫头都跟着您好几年了，我们都有目共睹，我不想我儿子毁在我手里。”
“陆老师，求求您，收下我儿子吧，让我儿子也跟着您学习吧！”
陆无双依旧沉默着。
但徐家株见陆无双沉默着，突然站了起来，一脚踹向身边仍旧跪着的徐帅，徐帅被踹翻在地，徐家株又狠狠的朝着徐帅抽起了巴掌。
“还不叫老师！”
“还不快磕头！”
“快叫老师！”
“叫！”
“你不叫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呜呜呜......”
徐帅不知道是被父亲打疼了，还是源自害怕，放声痛哭着。
“老师！陆老师！求求您收留我吧......呜呜呜......陆老师您就收下我吧，我保证乖乖听话，保证绝不惹您生气。”
陆无双紧闭双目，谁都不知道，此时的陆无双，内心的挣扎。
良久，陆无双才终于睁开眼睛，喊道：“住手！”
徐家株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快！快给陆老师磕头！”
徐帅当即磕头喊道：“老师好！”
徐家株将那把大概两百块的零钞放在课桌上，对着陆无双再次磕了三个响头。
“陆老师，徐帅就托付给您了。”
话音落地，转身便走。
只有吴秀梅气愤的追了出去、
”讨厌鬼！陆老师明明都计划好了，明年就带我回城里，给我找个厉害的工程师，让我在城里上中学！你这时候把你儿子送过来，那我们不是都要留在村里了吗？“
”讨厌鬼！“
”烦死人了！“
陆无双拿起桌子上皱巴巴的钱，将徐帅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再多说。
徐帅识趣的找了个座位做下去了。
吴秀梅当年年幼，不知道顾及徐帅的感受，只是一直在嘟囔着：”讨厌鬼！烦死了！“
而那一刻，陆无双就已经看见了，来自徐帅眼里的麻木！
那是来自一个年仅五岁的小男孩，眼中出现的麻木！
那是源自骨子里的自卑，所带来的麻木。
他才五岁，母亲就去世了，而父亲又是个暴躁的赌鬼！
他才五岁，每天都能看见炸债主冲进自己家里，当着他的面，殴打他的父亲，逼他父亲还钱。
他才五岁，他经历的这一切，让他逐渐觉得那些经历是正常现象，是司空见惯的，是习以为常的。
他觉得，父亲被人当着自己的面无情殴打，谩骂，羞辱，逼债，都是正常的......
陆无双沉思着，他在分析徐帅的内心世界。
陆无双看着徐帅：”徐帅！“
”陆老师，我在！“
陆无双缓缓问到：”你认识字吗？“
徐帅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回到：”陆老师，我认识字，不过只认识两百个字。“
”你上过学？“
”我没有上过学。“
”那你怎么认识的那两百个字？“
”我爸给了我一本拼音书，家里没有家务要做的时候，我就会自己去看。“
徐帅用蹩脚的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一字一句的回答着。
陆无双点头。
”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过来上课，我先教你识字以及算数。“
”老师，不是六点半上课吗......“
”那是已经学会了基础课程的安排，在你学会自己读书看字算数之前，你都要五点半准时过来上课。“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