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对大明官员有多苛刻,看看历史就知道。 要是不贪污都没办法过日子。 詹徽,赵勉之流,明面不会贪,但私底下不会贪了? 亲人不会去贪了? 朱元璋的神色越发的难看。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律法已经够严酷了。 谁知道,还是有无数人以身犯法。 “陛下。” “这是詹徽,赵勉在京城的家产。” “其家族还有其他地方,没有来得及抄没。” 蒋瓛说道。 朱孝熥大手一挥,道:“那就继续抄,抄没下去。” “抄出来的银子,都运送到宫里来。” 蒋瓛道:“卑职遵旨。” “行了,没什么事情就下去吧。” “你现在就是要办这件事情办好。” 朱孝熥淡然的说道。 “卑职明白,只不过……。”蒋瓛的语气犹疑起来,他还偷摸的瞥了一眼朱元璋。 朱元璋眼睛一瞪。 “你个狗东西,看咱干什么?” “怕咱现在就下旨处死你?” 蒋瓛低头不语。 朱孝熥却是左右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道:“只不过什么?你尽管说。” 蒋瓛咬牙道:“陛下,事关太上皇,卑职不敢妄言,还请陛下恕罪……。” 朱孝熥道:“朕免你无罪,说吧,什么事情?” 蒋瓛快速的开口,都不给朱元璋反应的机会,道:“锦衣卫接到密报,太上皇暗中与朝中串联,阴谋复辟谋反。” “不少文官都纠集在一起,要逼宫陛下。” 朱元璋震怒道:“大胆!” “狗东西,你敢胡言乱语,中伤咱?” 从这一句话,就能听出来。 老朱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把自己的地位,放低了一个等级。 在朱孝熥这个新皇之下了。 “陛下,卑职可不敢妄言。” “卑职是真的接到奏报,说是一些官员,秘密结党,阴谋逼宫造反。” “这其中就有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 蒋瓛忙不迭的把知道的消息,全部都倒落了出来,道:“对,还有那些国子监的士子。” “他们要请愿,逼迫陛下退位……。” 闻言。 这些都是秘密之中的消息。 全部都暗中进行的。 朱元璋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喷出来,他颤抖的指着蒋瓛,很是接受不了。 蒋瓛为什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背叛了他。 要知道。 而今的局势大义,都还在他朱元璋的这边。 朝臣不少在观望,但更多的还是在暗中与他联系,表示会听从他的旨意的。 自己这个贴心的亲信手下。 没想到会背叛得他这么彻底。 锦衣卫啊。 本来是他的天子亲军,而今却沦为了朱孝熥的爪牙,反过来监视他。 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老朱深知锦衣卫的恐怖之处。 因为是他一手打造的,也是他一手用的。 朱孝熥看了老朱这一副悲痛无比的样子。 心头甚是好笑。 你老朱也有今天啊。 气得不轻吧? 别气死了啊。 “还请陛下下旨,卑职这就将他们全部抓捕下狱,严加审问,逼出去同党来。” 蒋瓛迫不及待的说道。 朱元璋顿时紧张起来,锦衣卫一动,那还得了? 效忠他的臣子,可不都要一锅给端了吗? 锦衣卫机构,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老朱心头苦涩不已。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锦衣卫如此对待。 朱孝熥摆手道:“不用。” “你的心思放在詹徽的案子上就是,抄家就是你当下最主要的事情。” “其他不该过问的,不该管的事情,就不要去管。” “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蒋瓛心头无比失望,他道:“卑职遵旨。” “下去吧。” “卑职告退。” 蒋瓛快步退出了谨身殿。 朱元璋没多久也跑路了。 再呆在谨身殿,他怕朱孝熥追问起来,不好回答的。 “哈哈!” 朱孝熥在谨身殿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意有多猖狂就有多猖狂。 朱元璋听得这肆无忌惮的笑声,就是一万个难受。 竟然又背着孽障给嘲讽了。 “蒋瓛,蒋瓛。” “咱要将你碎尸万段。” “你个叛贼。” 蒋瓛在老朱的心目中的仇恨值。 短时间就拉升到了第一位。 …… 蒋瓛出宫之后,等候在外边的手下就迎了上来。 “去衙门。” “是。” 很快。 蒋瓛就到了锦衣卫衙门,锦衣卫高层都没有走。 “陛下旨意。” “抄没詹徽,赵勉六族。” 他顿了顿说道:“这不仅是陛下,也是太上皇的意思。” “什么?” “太上皇都是如此?” “这两家的六族是没得跑了。” 蒋瓛道:“肃静。” “马上行动,必须把事情办得漂亮了,否则,大家都知道会如何。” “是。” 布置好了之后。 蒋瓛就匆匆离开。 他上了马车之后,紧绷的脸上,就突然出现了痛苦之色。 整个人小心翼翼的靠在马车上。 马车一颠簸,就让他的痛苦表情更甚。 回到府邸。 蒋瓛径直去了书房。 心腹管家跟随在身后,房门一关,蒋瓛再也装不下去了。 “老爷。” 管家连忙上前扶住。 蒋瓛痛苦的说道:“脱!” 管家扶他坐下后,就上手脱下蒋瓛的衣服。 没一会儿。 蒋瓛的衣服脱下。 而他的身上,却是裹着一圈白布。 此刻白布上早就已经满是血迹,侵染透了。 管家小心翼翼的给他上着药。 蒋瓛死死的忍着没有发出声音来。 任谁也看不出来。 在谨身殿,蒋瓛能够在这密密麻麻的伤势下,还能做到坦然自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宫中事情有变。” “新皇强势,琢磨不定。” 蒋瓛说道。 管家道:“太上皇不是要复辟了吗?” “复辟不了,今晚我把那些人要逼宫说出来,新皇都没有一点反应。” 蒋瓛咬牙坚持道:“新皇根本不怕那些小鬼。” “也完全不怕太上皇复辟。” “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苦笑道:“太上皇复辟,对我来说,必死无疑。” “而今我只能是跟着新皇了。” “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这些伤。 就是在新皇兵变上位了,短短几个时辰造成的。 那个男人。 朱大勇。 新皇身边的绝对心腹。 用残酷狠辣的手段,让他不得不臣服。 脑海中浮现出,朱大勇对他拷打的画面,蒋瓛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