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将何跃送回了恩多市的酒店,便开车离开。何跃并没有进入酒店,而是在夜色中慢慢前行。他一直想刘安民和王伟的话,直到走到城郊才停止了思考。这里已经是彭宇口中的城郊乱葬岗。起伏的山坡看不到尽头,月色下,甚至看不到坟堆,一目望去,这里和其他的山坡没有任何的区别,除了涂色路牌上的四个残缺大字:月田公土。从杂草中找到疑似小路的地方,何跃慢慢向前走去。隔得近了,总算能分辨出杂草下的坟包,和断裂倾倒的墓碑,也能看到前方在大树下隐约可见的低矮平房。“背尸人!”“是人还是鬼?”何跃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搞清楚这个情况,要是鬼的话,在这连绵不绝的坟场中想要找到对方,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是人,倒会简单许多,前方的平房便是目标。“先去平房看看吧。”何跃想了想,向着平房走去。这是一间木质的房屋,显然有些年头,做墙的木板反复的钉了一层又一层,新旧交替,缝隙中长出顽强的杂草。窗户已经不见,被几块木板横七竖八的封闭,其他的地方则用厚厚的报纸遮挡。何跃不觉得还有人住在这里,但他依旧上前敲了敲门。令他意外的是,屋里很快传出了一声惊呼:“谁!”竟然有人住?何跃再次敲门:“你好,我想要问点事?”屋里沉默一番,才有声音回答道:“你问什么?”“我......”何跃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问,直接问背尸人?可转念一想,在这里地方还有人住,更重要的是,听声音还很年轻,这给他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想到此,他直接抬脚,一脚踢在木门上。敲门都会晃动的木门显然比他想象的要结实,木门发出一声闷响,剧烈的晃动几下,刷刷的灰尘掉落,但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被踢开,更别说踢碎。然而更加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在这一声巨响中,房间中传来了两声尖叫,一男一女。何跃直接愣住了。夫妻守墓人?他愣住了,房间中的人却没有愣住。安静几秒钟后,女声带着颤音道:“你,你不是说这里没人吗?”“是,是没有,没有人啊。”“那外面.......”“宝贝别怕,我去看看。”“不要,不要开门,我就说了,来找什么刺激,你非不听,外面万一是,万一是那个怎么办?”女声带上了哭腔,听得外面的何跃头上无数头羊驼奔腾而过。现在的年轻人都玩得这么花了吗?吐槽的同时,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竟有淡淡的哀伤。房间中,没有再听到门外的动静,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男声道:“我先开门,没有问题的话,我们马上走。”“不要,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天亮,或者,或者我给小天打电话,让他找人来接我们。”“不能打,万一小天知道我们两个背着他在一起怎么办?”“大不了我和他分手呗,就明说我们两个在一起了,反正,反正我不敢出去。”“不行,小天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和他闹什么矛盾。”.......房间中的对话渐渐变成了争执。站在门口的何跃很茫然,不知道是不是今晚使用能力过度,他觉得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已经基本确认,房屋中的两人和背尸人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他和背尸人交流过,不觉得背尸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就算是,那他放过了对方,也认了。何跃并没有走远,而在门口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这对男女应该是本地人,会来这里幽会,自然是知道这木屋没有住人。如果彭宇没有说谎的话,那个背尸人大概率会是鬼。只是这么多的坟堆,自己应该怎么找呢?“吱呀。”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回头看去,只见木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一只眼睛正悄悄通过缝隙向外观望。彼此对望,房间中再次传来一声惊呼,然后便是木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木屋中再次传来了女声:“怎,怎么了。”“外面有东西。”“什么东西?”“我没有看清,好,好像是个人。”“人,这里怎么会有人,会不会是那个东西出现了。”“不,不会吧,那不是个鬼故事吗?”“是,肯定是,我奶奶说过,那东西经常晚上在这里游荡的。”“你不要自己.......啊!”一声惨叫,男声戛然而止。何跃早已经捂住了耳朵,在听到里面有人提起那个东西的时候,何跃便已经来了兴趣。很多时候,很多真相都是以故事的形式存在的,屋里的两人显然知道一些故事,说不定会对自己找到背尸人有好处。于是他再次踢了一脚木门,只是这次踢中木门的声音,完全被惨叫声掩盖。我这一脚可不带任何的情绪。何跃暗中嘀咕了一句,再次敲门:“打开门,我不是鬼,只是想要问几个问题。”半晌,里面才传来男声:“你,你想问什么,就在外面问。”知道对方不会开门,何跃直接问道:“你们刚才说这里有个东西晚上经常游荡,那是什么?”等了几秒,女声在男声的催促下响起:“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我奶奶说过。”“没事,你就说这个就行。”“我,我......”“我什么?不说就踹门了!”“我说,我说。”女声被吓了一跳,哭腔更加严重,急忙开口:“我奶奶说这里有个很高大的鬼,他每天都在这里走,不是在这里,他想要找到自己的尸体,我奶奶小时候还见过。”女声说得有些混乱,在何跃数次的询问下,才终于完整的将自己小时候听到的故事复述出来。时间已经是60多年前,那时候恩多矿业还在,只不过属于恩多矿业时代的繁华并没有影响到这里当年还是小山村的地方。山村的人们,还是按照以前的生活方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将死去的亲人,埋葬在被称为官帽山的祖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