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管家,雷萨疑惑问:「怎么了?」 直起身,爱德华一边朝他走来,一边微笑,「伯爵,今天仍然不出去吗?」 「不……」犹豫几秒,他还是摇头,「你跟旭阳去吧。」 爱德华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我都快连续跟他喝了一个月的闷酒了,他在酒桌上话少,您又不是不知道,很无聊耶!」 雷萨微笑,「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年的话可能还没你一个月的多。」 「您这个月的性生活倒是比去年一年多啊!」爱德华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雷萨微微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没,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而已,哈哈哈~」 「爱德华,我是不是对你放纵过头了,以至于让你连基本的身份都忘记?」 「不。」收起笑脸,爱德华微弯下腰,「我只是想提醒您,要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这个词让雷萨深感意外,「我记得前不久你和旭阳还怕我那里会萎缩——」 「但是您也不能一下子太放纵啊!」就是铁打的也禁不起这么磨啊!而且……「伯爵,您以前从未这么专注于一个人。」 他的话提醒了雷萨,事实的确如此。以单纯的床伴来讲,他对何治朗的在意已经太超过了。 「伯爵,我们是——」 「够了。」雷萨有烦闷的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 「是。」爱德华点头,不再多言,雷萨的话对他来说就是绝对,他只会服从。 看着管家离开,雷萨的心情也不像刚才那样轻松了,原本还打算回何治朗的房间,现在不禁开始犹豫起来。 在走出教学大楼的时候,雷萨因为在思考而没注意,跟迎面走来的人擦撞了一下,对方手里提的行李顿时掉在地上。 雷萨这才回神,有礼的说了句抱歉。 「没关系,是我没注意。」只到他肩膀高度的男生抬起头微笑。 看清对方的瞬间,雷萨也怔住了。 像是潮水一样,过往的记忆不断涌上,填满他心里永远空着的一处地方。 他曾经爱上一个东方美人,突如其来的爱,毫无预兆,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为了能和他说话,他找借口跟他学习中文,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一点点的相爱,过程浪漫又曲折,他甚至曾经在心里暗自决定,等他的中文能讲得标准的那一天,要亲口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并且向他求婚。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像是久别重逢而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半晌,带着中性美的男生才有点疑惑地皱了皱眉,先开口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一问也唤醒了雷萨,他掩饰住内心的喜悦和悸动,温柔地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说不定我们前世见过。」 男生也笑了,「老师,你这样好像在搭讪啊!」 「你知道我?」雷萨颇感兴趣地看着他。 「猜的喽!你实在不像学生,而且……」男生指了指他手上拿的东西,「只有老师才会拿教案吧?」 甜美的笑容,几乎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却又多了点什么。 「你是新生?」当听到男生问他要去哪栋大楼报到的时候,雷萨问:「新生报到的时间已经过很久了。」 「呃,因为家里有些事情,所以耽误了。」男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问的时候,雷萨不否认他有点期待,那种感觉就像是等了很久的答案,终于要被揭晓。 「我叫颜希若。」 轻快且在不经意间带着一丝羞涩的语调,让雷萨有重回过去的感觉。 颜希若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雷萨一眼,而雷萨也没有离开,站在原地注视着他。 「老师,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就第一次见面来说,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太过,但并不令人反感,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惜别的感觉尤为强烈。 说依依不舍可能不适合,因为并不是永别,雷萨早已经在下意识里决定了他们还会再见面,所以听到颜希若这么问,只是笑得更加温柔。 「当然。」 颜希若这才高兴的提着行李跑开了。 雷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始终上扬,直到他突然想起另一个人,笑容才渐渐隐去。 篮球队的活动结束之后,何治朗跟队友一起走出体育馆,本来想看看旭阳要去哪里,结果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找不到对方了,这位新教练的行动模式完全跟他阴沉的性格相符,神出鬼没是常有的事。 这时有人建议一起去校门口的便利商店买饮料,他正好也觉得口干舌燥,就跟着大家一起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着,何治朗垫后,结果刚出校门口,一辆不知道为什么开到人行道上的计程车突然朝他冲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他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计程车险险从他身边擦过,没撞到他,但也没停下。 等到车子飞快开走了之后,何治朗也四脚朝天的倒在地上,那样子把其他人吓了一大跳。 「你没事吧?!」队员们纷纷过来扶他,一边骂着计程车司机的祖宗十八代。 何治朗惊魂未定的摇了摇头,虽然没被撞上,但手背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血流不止,幸好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伤势了。 众人一致认为这是个大伤,要送他去医院,可何治朗却只是拿出毛巾按在伤口上说不用了。 「没事,血止住就好了。」 「你最近怎么这么倒楣啊?」把他扶起来之后,身边的队友半开玩笑的调侃。 其实不用他说,何治朗也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倒楣了一点。一开始是莫名其妙的流鼻血,然后是走在楼下会被楼上掉下来的东西砸到,先是铅笔盒什么的,再来就是花盆和垃圾筒,接着下楼梯的时候又莫名其妙的滑倒,今天还差点被车撞,照理说就算是大凶也持续不了这么多天吧? 好在血很快就止住,只是虽然伤口不太深,但长长一条看起来仍是很吓人,所以他被大伙勒令回宿舍休养。 当何治朗独自回到宿舍时,雷萨还没回来。 他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看着手上的伤口,心里莫名的感到有些难受。 晚上,雷萨回来的很晚,何治朗已经睡了一觉了,醒的时候雷萨正在换衣服。 「怎么这么晚?」问出这句话时,何治朗自己愣了一下,因为这种话,感觉是夫妻之间才会问的,而且当女人这样问时,男人往往多少都会有些厌烦。 雷萨先是没有说话,然后才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把解下来的领带扔到桌上。 「有点事耽误了一下。」 听到这种类似敷衍的回答,何治朗也不想再继续问什么,因为已经足够了。 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对劲,雷萨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这才看到何治朗放在床上的手以及上面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