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俞塘心想,这就是现实版的卸磨杀驴了吧? 亏他昨天还那么心疼这小子。 现在醒过来就翻脸不认人,狗一样的臭脾气! “沈、咳、沈爷,你总得给我一个解、解释的机会吧……” 俞塘攥住沈煜的手腕,手指摸到的是布满疤痕的粗糙皮肤。 沈煜触电一样,脸色大变。 他这才发现自己没戴手套,衣服也换成了睡衣。 立刻松开俞塘,沈煜一个劲儿地后退,最后竟一下子跌到了床下。 手还在一直抖。 “王、王八蛋……”他后退到墙角,急促地喘息着,脸色白的吓人:“谁准你给我摘手套的?还有我的衣服……” 他用手臂环抱住身体:“你竟然擅自给我换衣服……” 俞塘看他状态不太正常,也顾不得脖子和喉咙的疼痛,赶紧下床,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浴室……”沈煜唇瓣苍白:“带我去浴室!” 俞塘不敢怠慢,赶紧伸手要去拉他去浴室。 “别碰我!” “???”俞塘满脸懵逼,也急了:“你不让我碰你,又让我带你去浴室,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沈煜只是一直急促地喘息,额上都渗出了冷汗。 俞塘看耽误不得,啧了一声,直接弯腰把沈煜打横抱起来,送他去了浴室。 刚把人放到浴室的椅子上,沈煜便拿起沐浴露砸在他身上,红着眼睛对他喊:“滚!滚出去!” “……”俞塘这个气受的。 又没办法发作,摆手:“行,行,我这就滚。” 关上浴室的门后,他听到淋浴打开的声音。 沈煜站在喷头下,颤抖着手解开衣服,露出满身伤痕的身体。 他拿过无菌香皂,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然后用手狠命地搓洗,直到冷白的皮肤充血泛红,水浇上去,疼的厉害,才终于放过自己。 他的童年,他的身体都是他的污点。 他的洁癖其实不是觉得外面的东西脏,而是觉得自己脏。 从记事到十一岁,那段时间一直是他的噩梦。 他活的根本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只卑微的只能仰人鼻息的畜生。 整日趴在笼子里,被殴打被唾骂,连见到阳光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身上全是混乱的血和泥,脏的发臭。 后来他终于掌握了沈家,成为了众人口中的沈爷。 有钱有权有势,外表永远干净整洁,腰背挺拔,举止优雅得体,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见到他的人都敬他,怕他。 他以为自己能瞒过所有人,一直保持着最完美的形象。 却不想这个藏了十年的秘密就在昨天,尽数暴露在了那个叫俞塘的男人面前! 现在的沈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而且还不能让他痛快地死! 他要用最恶毒最残忍的方法,一点一点消磨俞塘的意识,让他生不如死! ——不要! 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个声音。 沈煜愣了下,关了淋浴,皱眉:“是谁在说话?” ——不要伤害哥哥! ——我不许你伤害哥哥! 蓦的,沈煜醒悟到,这是自己的另一个人格对自己说话了。 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这些年来,他的病情只对他唯一信得过的医生宋城说过。 也是对方给他开药,帮他控制病情,现在出现这种问题,必须得告诉宋城了。 至于俞塘,看来暂时还动不得。 …… 清洗干净身体,沈煜也终于冷静下来。 他打开浴室的衣柜,清一色全是月白长衫和配套的衣裤,手套。 穿好后,出来,他便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 俞塘就等在浴室外面,靠墙站着。 因为虽然他生气沈煜的态度,但冷静下来也怕对方真的出事。 他在现代也有从事心理医生的朋友,那些朋友说精神支配肉体的能力很强。 很多人明明身体没事,但如果他对一个行为反感,就极有可能会发生呼吸急促等问题,严重的甚至会直接昏死过去。 “沈爷。”俞塘脖子上还挂着被掐出来的手印,嗓子也有点哑:“你没事吧?” 沈煜本想现在就让人进来拖走俞塘,但对上男人担心的视线,他突然就噎住了。 在浴室里对俞塘疯狂的杀意也神奇地消散了不少。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人明明是韩子辰派来的卧底,为什么不趁着昨天那么好的机会杀掉自己? 而且早晨起来,自己都那么对他了,他现在竟然还敢站在这里,等他出来,担心地询问他的情况? 不是太傻,就是太有心机。 沈煜摸不清俞塘是前者还是后者。 “你很希望我有事?”他反问俞塘:“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地跑到你主子那邀功了对吧?” “……” “说不出话了吗?”沈煜冷笑:“下次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我,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俞塘挑眉看着他,倒也没觉得多生气。 因为他突然明白沈煜这么说,不过是在他面前努力维护自己昨晚摔了个稀巴烂的自尊罢了。 毕竟任谁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被发现也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而且他想起半个多小时之前这人还脸色苍白地被他公主抱着进了浴室,发脾气地冲他扔沐浴露,现在他再看沈煜,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怎么说呢? 就是不管沈煜再说出任何刻薄的话,在他听着就都成了奶凶奶凶的调调。 大魔头秒变小公主。 甚至有点儿可爱? 沈煜看他半天不说话,还笑的十分古怪,顿时皱眉,疑惑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俞塘赶紧摆手,诚恳道歉:“擅自闯进你的卧室,是我不对。而且我可以保证,我昨晚什么都没看到,对你也没有任何同情和怜悯的情绪,你是主子,我是佣人,仅此而已。” 他继续说:“还有你问我为什么不杀你?” “那是因为我不喜欢做趁人之危的事儿。” “而且谁没事儿老喊打喊杀的?我杀只鸡都得哆嗦哆嗦,你让我杀人,我就更下不了手了。” “……”沈煜审视着他的神色,沉默半晌,嗤笑道:“心慈手软是卧底的大忌。” “就冲这点,你永远做不成大事。” 俞塘:“????” 好家伙,你这是还盼着我杀了你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