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索娜娜先去了丹药堂。
意外地没有遇到守门的小弟子。
一路畅通无阻进去后，一个人也没看到。
当索娜娜和小唢正奇怪：“人都去哪儿？”的时候。
突然听到炼丹房的方向，传来一阵鼓掌叫好的声音。
索娜娜和小唢循声而去。
就见炼丹房前面的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弟子。
最里面，有两拨人正在激烈地辩论着什么。
领头的，正是前些日子，才被索娜娜提拔为丹药堂亲传弟子的苍舟和许贺然。
除此之外。
苍舟一拨，还有同为亲传弟子的简容和邓芝芝。
许贺然一拨，则是李和元、朱翔。
索娜娜心里眉毛一挑，暗道。
【这么快就拉帮结派，划分好势力了？】
小唢问她：【要阻止吗？】
索娜娜摇头。
【由他们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只要不影响修炼和炼丹。
她才懒得管。
索娜娜往自己身上拍了一个忽略术，混在人群最后一排，看两方辩论。
这才知道。
自她那次在丹药堂开启测试后。
测试就变成了丹药堂每十日一旬的小课堂。
任何人都可以出题目。
所出的题目扔进一个木箱子里。
由丹药堂所有的弟子，投票选出最想测试的题目。
测试的最终结果，会作为奖励，奖励给出题目的人。
比如说，测试要求炼丹，炼丹的成品就是奖励。
而苍舟和许贺然作为第一次测试最亮眼的两颗星星，毫无疑问成了领头羊。
在他们之下，又渐渐衍生出三派。
一派支持苍舟。
一派支持许贺然。
还有一派谁也不靠，保持中立。
此时，中立派早已退场，剩下苍舟派和许贺然派，还在继续辩论。
他们辩论的对象是“蕴灵丹”。
具体题目则是：如何以最少的材料炼制出蕴灵丹。
双方都将数量控制在了相同的阈值内。
至少从“最少的材料”这一点，是分不出胜负的。
剩下的就是合理性和成功率的辩论。
此时双方的辩论，也正是围绕这两点展开。
索娜娜分出神识去看他们两方改动的丹方。
小唢在她耳边【啧啧】两声，说道：【这些家伙可以啊。】
【这才几天？】
【胆儿就这么肥了。】
【爬都还不会，就想着跑。】
【连蕴灵丹都敢下手。】
【牛，真是牛！】
要知道，蕴灵丹虽然和养气丹一样，都是初级丹药。
却是初级丹药里面的王者。
其炼制难度，已经无限逼近于中级丹药。
上不了品的炼丹师，莫说炼丹了，连丹方都不一定能看懂。
小唢问索娜娜，苍舟和许贺然两方改丹方的成果如何。
【怎么样？能成吗？】
索娜娜道：【理论上，勉强可行。】
说着，给小唢分析了一下两方改动的丹方。
苍舟一方。
一如既往地体现了他们对材料的熟悉程度。
各种属性搭配、融合，都很合理。
就是其中有两味材料，比较珍贵，且不好寻。
但好在索娜娜刚好有。
昨天离开灵草堂的时候，草师师叔祖给了她很多灵草堂培育的珍惜灵植，那两味不好寻的珍贵材料，正好就在其中。
另外还有一些矛盾点和瑕疵。
苍舟一方也在辩论中不断改进。
总体而言，瑕不掩瑜。
【这么厉害的吗？】小唢吃惊。
【嗯。】
索娜娜点头。
【苍舟天赋不错，也能沉下心来做事，好好培养，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那许贺然一方呢？】小唢问道。
【许贺然一方……】
索娜娜把许贺然一方改动的丹方，给小唢看。
【丹方改动，一如既往的大胆。】
【剑走偏锋的意味很浓。】
【理论上可行没错。】
【也没什么大的瑕疵和矛盾点。】
【但是想要成丹的话……】
【很难。】
小唢很少听索娜娜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祂好奇问道：【有多难？】
【以你的炼丹水平，都不行吗？】
索娜娜：【不是不行，是把握不大。】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成功率，最多不超过三成。】
【这么低！】
小唢一脸惊讶。
然后问道：【那苍舟一方改动的丹方呢？成功率是多少？】
索娜娜：【材料齐全的情况下，不低于五成。】
【那就是苍舟一方胜了呗！】小唢道。
【也不完全。】索娜娜道。
小唢问：【为什么？】
索娜娜道：【如果许贺然一方的设想能够实现的话，从材料上来看，确实便宜很多，也更符合末法时代的发展。】
小唢：【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的成功率太低，光看得着、却吃不着，有什么用呢？】
【是啊。】
【没用。】
这也是索娜娜觉得惋惜的原因。
【到底还是我们炼丹水平不行。】
【要是丹枫长老，肯定没问题。】
小唢：【说这些干嘛？】
【丹枫长老又不能活过来！】
然后问索娜娜：【你到底要不要现身啊？】
【当然要。】
索娜娜毫不犹豫回答道。
小唢有些担心：【你现身，他们肯定要你炼丹的。】
【你要是炼不出来，岂不是很丢脸？】
还给索娜娜出馊主意，道：【这样好了。】
【要是失败的话，你就说是他们丹方改动有问题。】
【随便扯几个问题，装模作样搪塞他们，谅他们也不敢质疑你。】
索娜娜额角三根黑线。
【你这不是忽悠人嘛。】
【是我自己的问题，就是我自己的问题，推给他们改动的丹方算什么？】
【要是被丹枫长老知道了，怕是要入梦骂死我们了。】
小唢有些心虚，道：【我就是说说而已，丹枫长老不会当真的吧？】
【你觉得呢？】
索娜娜斜眼看祂。
小唢当即决定：【我今晚不跟你睡了，我要跟剑锅一起睡！】
索娜娜：“……”
说的好像你每天晚上是跟我一起睡的一样！
……
索娜娜既然决定现身，就不再犹豫。
伸手一挥，撤去身上的忽略术。
她也想趁这个机会检验一下，自己最近新领悟的一些关于丹枫长老丹道的传承。
站索娜娜旁边的小弟子，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正疑惑：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刚才怎么没注意到？
一扭头。
就和索娜娜来了个四目相对。
索娜娜努力对他释放出和善的气息。
小唢也坐在索娜娜肩头冲他挥手，笑着打招呼道：“你好~”
奈何小弟子心里承受压力太差。
一张嘴因为惊讶变成了“O”型。
“大大大大大……”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喊出：“大师姐！”三个字。
紧接着，“大师姐”三个字就像龙卷风一样，迅速席卷了整个空地。
连空地中心正在辩论的双方，都停了下来。
见来者真是索娜娜。
双方皆是一脸喜色，七嘴八舌喊道。
“大师姐！”
“大师姐！”
“大师姐！”
……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
索娜娜走上前去，和辩论双方相互寒暄了几句，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苍舟和许贺然一边回答，一边拿出他们修改的丹方，给索娜娜看。
索娜娜其实早就看过了。
但还是接过来，点评一番。
当苍舟和许贺然听到他们的丹方都能理论成丹时，激动的眼睛都在放光。
两人摒弃前嫌，同时冲索娜娜拱手，异口同声道。
“请大师姐帮我们成丹！”
索娜娜现身就是为了干这个，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人群退开。
索娜娜点燃丹炉，开始炼丹。
先炼的，自然是苍舟一方改动的丹方。
结果和索娜娜预料的差不多。
丹，成了。
得丹率也还行。
接着就是许贺然一方改动的丹方。
看着索娜娜站在丹炉前，久久没有行动。
许贺然一方不禁有些着急了。
“难道是不行吗？”
“不可能！”
“大师姐刚才都说行了，怎么可能不行？”
“那为什么大师姐一直站着不动？”
被问话的人一噎。
想要回答，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下一秒，索娜娜终于动了。
只见她双手快速结印。
手势繁复，速度之快。
围观的弟子们看的眼花缭乱，睁大了双眼，努力想要跟上她的速度，但还是有人不断掉队。
到最后。
也只有身为一品炼丹师的苍舟，还能勉强看懂一点儿。
即便如此。
苍舟也感觉头脑发胀，眼睛酸涩难忍。
还要强撑着再看。
脑海中却传来一声厉喝，道：“不要命了你！”
“还不赶紧闭眼！”
说话之灵，正是小唢。
祂手里攥着音魂唢呐。
正准备，苍舟要是不听话，就变大唢呐，给他脑袋狠狠来一下。
好在苍舟是个脾气好的乖小孩。
被呵斥了，就乖乖闭上眼睛。
小唢的唢呐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第二炉丹药的炼制时间，持续了很久。
期间，索娜娜只开炉加了几次材料，其余时间全都用在结印，以及维持丹炉平衡上。
汗水不断从她额间低落。
但是还没落在地上，就被炉火燃烧的热气蒸发。
直到几个时辰后。
即便不睁眼。
绝大多数的弟子也出现了头昏眼花、恶心想吐的感觉。
就在他们煎熬着、煎熬着快要受不了的时候。
耳边终于传来了索娜娜的声音。
“开！”
下一秒，丹炉被打开。
一颗蕴灵丹刚一飞出丹炉，就被索娜娜打出的一道灵光收入手中。
看着索娜娜掌心内闪闪发光的蕴灵丹，许贺然激动的跟什么似的。
他嘴里不断喃喃道：“成了！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人群里，许贺然一方，也爆发出了欢呼声。
虽然得丹率很低，只有一颗，和苍舟那一炉完全不能比。
但是能成丹，就证明他们的推演没错。
更何况，还见识了大师姐这么厉害的炼丹术。
怎么看，都值了！
等到热闹退去。
索娜娜让许讼将一众弟子们带下去。
独留下苍舟、许贺然等六人。
六人跟着她走进炼丹房。
站在丹枫长老的画像面前。
索娜娜突然语气特别严厉地大喝一声道。
“跪下！”
六人心里一惊。
但还是乖乖跪下。
索娜娜问他们：“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跪下吗？”
六人不敢说话。
索娜娜就一个一个点名让他们说。
从苍舟开始。
原因五花八门。
等到他们说完。
索娜娜都要被气笑了。
她道：“很好！”
“看来你们是完全不知道错在哪儿了。”
说着，打出一道灵光，同时点燃六个丹炉，吩咐道。
“去！每个人炼一炉养气丹。”
“让我看看你们近来努力学习的成果。”
索娜娜把“努力学习”几个字咬的格外重。
六人面面相觑。
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问题所在。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见苍舟和许贺然已经选好丹炉，准备开始炼丹。
剩下想辩解的，也不敢说话了。
乖乖跟着起身，选好丹炉，开始炼丹。
六个人里面。
只有苍舟曾经成功炼制过养气丹。
照理说，他是没问题的。
奈何同伴们不给力。
一个接一个的炸炉。
隔得这么近。
他就是手再稳，心态再好。
躲得了一个、两个？
还能躲得过三个、四个？
最后的结局就是。
团灭。
六个人灰头土脸的站在索娜娜面前。
索娜娜“呵呵”一声冷笑道。
“我还以为你们多能耐呢？”
“区区一个养气丹都炼不好，就开始比划蕴灵丹。”
“真是可笑！”
“别到时候走没学会，连怎么爬的都忘了！”
然后让他们滚回去。
“炼！”
“继续给我炼！”
“谁今天炼不出养气丹，谁就别想出这个门！”
长袖一挥。
乱糟糟的炼丹房瞬间恢复如初。
又一份养气丹的炼制材料，出现在六人面前。
六人顶着索娜娜强大的气压，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回到丹炉前，继续炼。
然后。
“砰！”
“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
……
这一天。
丹药堂的弟子们，无数次听到炼丹房内不停有炸炉的声音传来。
一直到深夜，也还有弟子，不时地被炼丹房内炸炉的声音，吓醒。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早上。
炼丹房的大门打开。
众人没有看到索娜娜。
正好奇呢。
就见苍舟、许贺然、简容、李和元、朱翔、邓芝芝六个人，顶着相同乱糟糟的头发，衣衫褴褛，大大的两个眼袋都快要掉到鼻子下面了，失魂落魄从里面走出来。
众人上前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听不见。
游魂似的飘荡离开。
众人一路尾随。
只见他们目标明确地回了各自的房间。
然后大门一关，睡了个几天几夜，昏天地暗。
等他们醒来后。
索娜娜早已经离开了音修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