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if线没有假如(九)“跟我还卖起关子来了?”陈述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毕竟这条件也确实是挺糟蹋人的,他硬着头皮:“辰明要求您娶了王董事长的女儿——王芬芳。”说完这话,他就低下头不再开口。整个临江市谁不知道王家大小姐曾经害过人,还在牢里呆了五年才出来,谁敢往家里娶个这?!简直是作孽!沉默。还是沉默。半晌,陈远似是自嘲的笑了笑:“这只老狐狸可真是会提条件。”“在这个紧要关头上,他是料准了我会娶王家大小姐,可是,亏他王富贵聪明一世,也算错了王芬芳愿不愿意嫁给我。”陈特助猛地抬起头,他的声音中还有疑惑:“您是说......?”陈远点点头。他说:“给王大小姐透个口风,相信我,她会帮我们解决掉王富贵的。”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什么五年的牢狱之灾?什么样的仇人需要自己亲自去动手?他搏的,就是她的猜疑。陈述拿着平板静悄悄的看着自家老板,男人的眼皮耷拉着,手臂也虚虚的撑在书桌上,看不清男人的神色。他快速的收回视线,却还是被陈远抓住。陈远笑了笑:“躲什么?疑问......不打算开口问问?”陈特助脸上一木,迅速弯腰道歉。男人反而挥挥手,“行了,再不开口,以后可就没机会了啊。”跟在他身后这么久,他还能不知道陈述脑子瓜里想的是什么?!陈述:“您......如果王家大小姐没有这些事,您会不会......娶她?”娶她?陈远反而被这话给弄愣住了。为什么陈述会这么想?他说:“当然不会,就算现在有一个比沈瑶更优秀、更漂亮、家世更好的人出现,我也不会选择她们。”“为什么?”陈远只是笑,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为什么呢?因为沈瑶从来都是他唯一的选择啊。*与临江十二月月份的寒冷不同,此时的伦敦阴雨连绵,就连大街上最畅销的咖啡店门口也没几个人,空气中的潮湿度远远高于同年。简直是温带海洋性气候的最佳代言人。裴子安却是在这样的天气中被热醒的,身上的睡衣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大概是城堡里的佣人又偷懒罢了。他眯着眼撑起身,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小时。今天是团子圣诞节的第一天,也是沈瑶回国的第三个月零五天。回国的机票向来很抢手,尤其是这两年更甚,原本他都不打算回去了,但是被团子缠的没办法,于是他托人抢了几张票。其实不只是团子想妈妈这一个原因。他也想瑶瑶了。但是不过一秒,他自己却立刻把这个原因否定掉。裴子安正准备起身,却发现团子抱着他的大腿睡得正酣,嘴巴还奶奶的吐着泡泡,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捏捏团子的小脸:“团团,该起床了......”团子听到了爸爸叫她的声音,但是她压根不想起床,抱着他的胳膊更紧了。裴子安哂笑一声,“再不起床赶不上飞机就见不到妈咪了哦。”妈咪?团子猛地睁开眼睛,“这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见到妈咪了吗?”“那是当然,”裴子安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团子两个大眼睛闪烁着思索的光,似乎在考虑爸爸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她肉嘟嘟的小手抓着爸爸的衣领,“好吧,今天团团就相信你一次。”“不过,要是爸爸......骗团团了,我就让妈咪不要你。”“好,爸爸答应团团,”裴子安无奈的笑道:“那宝贝可要快点收拾自己的小行李箱哦。”“嗯嗯。”团子重重的点头应下。“一会儿给团子穿的厚一点,下飞机会很冷。”裴子安朝一旁的佣人开口道。交代完佣人,男人又蹲在女儿面前捏了捏她的脸,“一会儿吃过早餐要给妈妈打电话,宝贝要快一点哦。”“好哒,团子会快一点的。”如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小女孩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地说道。裴子安笑着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尖:“真乖。”又对在一旁等候的佣人说道:“去吧。”佣人很快就牵着小小姐往洗漱室走去,徒留男人一人孤零零的蹲在地毯上,宠溺的望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他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原以为他的后半生也会孤身一人,可是他却有幸遇见了这么好的女儿,即使她不是自己亲生的,可是她在自己的心里就是自己的女儿。永不会改变。然而,就在他决定给沈瑶打电话时,他又犹豫了。虽然他不太清楚梁月在国内的生活,但是好几次团子和她通电话时听见有男人的声音,万一被人误会了怎么办?就算他俩平时以夫妻关系示人,但是他们毕竟不是真的夫妻。他不愿伤害到沈瑶,哪怕一点也不想。思索再三,就连团子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他才决定先给沈瑶发条讯息,看她是否方便接通电话。裴子安:【现在方便通电话吗?】与此同时。国内临江市。沈瑶刚刚从睡梦中醒来,这些年她的睡眠越来越差,甚至会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她翻了个身,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男人:陈远。夜太黑,男人睡得又太沉,所以她可以仔细的去观察他脸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丝表情。不可否认,尽管是人到中年,陈远依然是帅的一批。头发软趴趴的盖在额头上,睫毛卷而翘,下颌骨清冷的分明,可是这样看他却觉得他很可爱。可爱?沈瑶被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这个词给吓到了,她怎么会觉得陈远会和可爱沾边呢?她满是自嘲的笑了一声。刚想转身,身后男人的手臂就落到了她的腰上,然后越收越紧,压的她喘不过气。沈瑶用力的扭动身体,男人却还是不肯放过她。他说:“沈瑶瑶,你要是再动,我不保证你明天能从床上下来。”然后,男人还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以示惩戒。可沈瑶却只觉得无语。她紧紧皱着眉头,“你松开......我......”她刚想挣开陈远的手臂,可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是裴子安发的信息:【现在方便通电话吗?】陈远紧闭着眼,睡眼惺忪的问了一句:“谁呀?大晚上还给你发消息?”那一瞬间。沈瑶浑身僵硬,她稳下心神才淡淡开口:“应该是让我交话费的......我想上厕所......你松手!”“嗯,”陈远喉结动了动,“要不要我陪着你?”“不用。”她没有心思去了解陈远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现在她关心的只有裴子安给她发的那条微信,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自从她回国,裴子安除了和她交流团子的生活几乎从未有其他联系。况且现在英国是大早上,什么事情会让他这个时间发讯息?她走的有些急,所以没有注意到:陈远忽然睁开的那双眼睛。像一匹狼一样。在漆黑的夜里亮的吓人。沈瑶拿着手机走进洗浴室,她将门反锁住,直接拨通了裴子安的电话,“裴大哥,怎么了?”“没有怎么就不可以和妈咪通电话了吗?”那端传来的不是一贯的温柔嗓音,而是团子傲娇的不满,可这句话却直接让沈瑶一直高高悬着的心落下来。她笑了笑:“当然可以啦!团团什么时候想妈咪都可以和妈咪打电话的呀。”“好吧,妈咪,不过......”糯米团子故意拉长声音,“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只有四岁的沈初瓷,虽然平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年龄小小却聪明异常,还喜欢制造惊喜。可这句话对现在的沈瑶来说绝不是惊喜,而是大大的惊吓。她绝不能让陈远知道女儿的存在!!她将洗浴室的水龙头打开,语气有些急,“你把电话给爸爸,团子乖。”沈初瓷听到妈咪说的话更加坚定了她内心的想法,妈咪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和爸爸。但是她还是乖乖的把电话递给爸爸,“爸爸,妈咪要和你说话。”声音娇软。裴子安习惯性的捏了捏女儿的小胖脸,“好。”电话刚拿到手里,那端温柔的女声就传了过来,“裴大哥,团团要回国?”是的。但是这次临时回国是由于裴氏在临江的分公司财务出了问题,他的回去一趟。而且是,这件事他并没有提前和沈瑶打招呼。他说:“是,团团很想你,正好是假期,我想着也带她回去玩几天。”“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外说团子是我的女儿,但是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这样可以吗?”她的心颤了颤。“可是......”沈瑶顿了顿,似乎是下定决心了,“我现在和陈远在一起,可能......”这句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裴子安紧锁着眉头,直到现在他还能想起五年前他在南山找到沈瑶的场景。女孩一个人,整个人像是被雪覆盖一样白茫茫的,孤零零的坐在雪地里,她抬起眼看他的时候,眼底通红,脸上还有未消去的泪痕。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她都不愿意开口说话,也不愿吃东西,整个人瘦的像鬼一样,就那样麻木的活着。可这一切,都是拜陈远所赐。他想不明白,沈瑶怎么又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长时间没得到裴子安的回答,梁月低垂着眉眼,刚想开口解释,却发现洗浴室外面的灯被打开了。灯被打开了?!整个房间里只有她和陈远两个人,显而易见,是陈远从床上起来了。又或者,被她的声音吵醒了。下一瞬,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一般,陈远沙哑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瑶瑶怎么回事?......还没好吗?”沈瑶的整个身体都绷直了。她稳了稳心神,“快了,马上就好——”陈远:“好的。”男人的脚步声又响起,直到越来越远,然后是床单被掀起的声音,他又回到床上了。沈瑶松了一口气,整个身体都瘫软的靠着洗浴池。果然是做贼心虚!过了几秒。她又将将水龙头开到最大,“裴大哥,我现在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报仇,如果团子回来,我害怕陈远会把她从我身边抢走,我......”“你知道陈远曾经是怎么对你的吗?你是疯了吗?!”“裴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陈远闭了闭眼睛,“可正是由于他曾经对我的那些过往,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裴子安脑海里闪现出无数次在病危通知单上签字的场景,她这是,在逼他,逼他服输。可他却不愿。他说:“瑶瑶,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我知道。”裴子安要被她这句话给弄疯掉了,此刻温润君子也犹如一个神经质的傻子,“你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似乎觉得这句话也太过分了,他又软下嗓音,“瑶瑶,你想想团团,你想想你自己,你还有很长的未来,这些事过去的就都让它过去吧。”尾音还带着颤抖。沈瑶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裴大哥,这些年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如果不是复仇这个信念,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所以......”“可是你的生活里不止只有复仇啊!”裴子安紧皱眉头,眼眶发红,“你还有团团呢。”你还有我呢。可是这句话他却不敢说出口。一出口,他们之间就更没有任何可能了。甚至是朋友,也当不成了。沈瑶看了一眼时间,在这呆的有点久了,“我知道,裴大哥,算我求求你了,不要把团子带回国内,不仅是我害怕陈远知道她的存在,而且现在形势这么严峻,我不想让团子冒一点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