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宗主面色微凝,“云鹤峰主,此事决不是我万剑宗所为,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青云宗弟子在万剑宗剑冢内消失一事,可大可小。普通弟子尚有转圜的余地,可消失的弟子是被青云宗捧在心尖尖上的天才道修沈云歌,仇宗主若不想云鹤峰主一剑削了万剑宗的山头,必须要谨慎对待。何况仇宗主心里清楚,他们万剑宗是名门正派,还不至于下作到在剑冢中设置陷阱,坑害青云宗弟子。他叫来一名长老,认真嘱咐:“苟长老,你现在亲自进入剑冢一趟,寻找沈师侄下落,务必将人安全带出。”苟长老郑重点头,正欲退下,被云鹤峰主叫住。“等一下。”她看向仇宗主,“仇宗主想必不会介意再带上一位我青云宗的长老吧。”“不可!”苟长老忍不住站出来反对,“宗主,当初同意青云宗弟子进入剑冢,已是犯了宗门大忌,切不可一退再退!”说完,他又对云鹤峰主道:“云鹤峰主爱徒心切,我等能够理解。但关心则乱,还望云鹤峰主体谅我等难处,也尊重万剑宗老祖宗定下的门规。”仇宗主面带难色,“云鹤,苟长老所言不无道理,你且再等上片刻,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仇宗主,若是在剑冢中消失的是贵宗的陈自渡,你也能站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劝自己稍等片刻?”云鹤峰主语气中的咄咄逼人,令仇宗主和在场的万剑宗长老也不禁变幻脸色。“云歌是我的爱徒,若她有任何闪失,我必……”“师父!我回来了!”千钧一发之际,沈云歌的声音截住云鹤峰主未完的话语。在众目睽睽下,沈云歌突然现出身形。相比于刚从剑冢中出来的弟子,她衣着整洁,面容恬静,手中握有一把散发圣洁光晕,令人目眩神迷的飞剑。“这是,这是……”仇宗主不可置信地上前一步,双眼瞪得似铜铃。沈云歌先恭敬的向各位前辈行礼,起身后对云鹤峰主歪头一笑,“师父,幸不辱命。”云鹤峰主眼中的寒冰消融,嘴角勾起轻浅的弧度。“同光剑!真的是同光剑,同光剑出世了……”另一边。仇宗主神情恍惚,喃喃自语。万剑宗长老的脸色较之前更为难看。万剑宗弟子不知晓宗主和长老为何失态,面面相觑。而陈自渡感受着不平剑传递的激动情绪,眼中闪过战意。万剑宗弟子只知万剑臣服的不平剑,却不知在剑冢深处还有一把沉睡千年的同光剑。哪怕是万剑宗长老,也从未见过苏醒的同光剑,只能从宗门古籍上的只言片语拼凑同光剑的辉煌。千年来,无数弟子尝试唤醒同光剑,最终都铩羽而归。今日,沉睡千年的同光剑被外宗一名外宗弟子唤醒。知晓内情的人心情复杂。原本并不知情的青云宗弟子从他们脸上看出端倪,个个喜形于色,满脸红光。“云鹤,我们谈一谈。”仇宗主回神后,看着云鹤峰主幽幽叹道,“沈世侄也一起。”云鹤峰主见他神情肃然,微微颔首,示意青云宗弟子自行解散,带着沈云歌与万剑宗一行核心人员翩然离去。其中,沈云歌与陈自渡两道年轻的身影格外醒目。周月君攥紧拳,激动地原地跺脚。“啊啊啊!!!”聒噪!沈厌眼底浮现一抹浓重的嫌恶。环顾四周,人群中并没有他想要寻找的身影。他嗤笑一声。算她跑得快。……“来,先躺下。”“你说你,怎么又把自己整得那么狼狈。”莫慈靠在床头,无力地朝宋铃儿和安芷怡勾了勾唇,虚弱道:“多谢两位师姐。”如非必要,莫慈也不想麻烦两人将她送回房间。她的外伤看似完全恢复,但耗费的心神、灵力,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在这种状态下,她不会放任自己留在随时可能发生意外的地方。宋铃儿斜靠在床柱上,啧啧称奇,“莫慈,你怎么走到哪里伤到哪里,连去趟剑冢都能搞得这么狼狈,你也太倒霉了吧。”“宋师妹。”安芷怡不赞同地蹙了蹙眉。宋铃儿本身没有恶意,可她的话不算好听,容易引起争端。宋铃儿不在意地吐了吐舌,“安师姐,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莫慈她不会介意的。”“宋师姐也没说错,我的运气向来不好。”莫慈点头附和。与言行爽直的人相处总好过与口蜜腹剑的人虚情假意。安芷怡见莫慈脸上并无不快,稍稍安心,紧皱的眉头却未舒展。宋铃儿的话虽然直白,却也不是胡言乱语。在万剑宗不过半月的时间,莫慈伤重两次,还是在未上场交流的情况下。连不信命数之说的安芷怡也觉得太过凑巧。刚才莫慈出现的时候,浑身是血,她都吓了一跳。还有……她略一沉吟,“你的储物袋怎么也不见了?”宋铃儿一看,一蹦三尺高,气愤地嚷嚷道:“欺人太甚!竟然连你的储物袋也要抢!不要脸!莫慈,你说!是谁抢走的,我去帮你要回来!”莫慈一怔,连忙解释:“宋师姐,储物袋是我自己弄丢的,没有人抢。”宋铃儿一脸不信。储物袋上留有主人神识,丢在十里外也能通过神识感应找回来。这个理由也太过牵强。安芷怡也以为是莫慈找的借口,温声劝说:“莫师妹,你不用担心,抢夺同门弟子财物已违反门规,若是上报宗门,必会严惩,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莫慈哭笑不得,又感动于两人的体贴,逐将剑冢内发生的事挑捡着说了一些。得知莫慈险象环生的遭遇,宋铃儿和安芷怡看她的目光中不由掺杂一丝怜爱。在如此惊险的情况下,莫慈还能完好无缺的从剑冢走出来,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好运了。又说了几句话,她们见莫慈浑身难掩疲态,留下两套换洗的衣服后,携手离开。原本她们还想送给莫慈一些灵石和丹药,被莫慈婉言谢绝。灵石和丹药对她来说并不是急需之物,她无意再欠人情。她阖眼吐纳调息,房间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