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触碰陈辛的脸,那么温柔,指腹擦过他脸上细碎的伤口:“可是怎么办呢,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待在这地狱里,你却一走了之呢,叔叔你可要负责啊。” “既然将我当做了祭品,那就该负责到底啊,怎么能现在离开呢?” 陈辛躲开了傅衍的手:“许耀已经回到你身边,现在公司上下都掌握在你手里。” “你放我离开,不会再有人控制你,你该感觉到高兴才对?” 傅衍毫不在意地收回悬空在陈辛脸侧的手:“我爱你啊。” 他的爱说得轻慢,好似这是不值一提,甚至不带有丝毫重量的话语。 “我爱你,我得爱你才行。这个世界上,我只能爱你。” 陈辛瞳孔微缩,哪怕傅衍没有说,他都听懂了这期间的未尽之意。 傅衍只有爱他,才能接受他当年的所作所为。 只有爱他,才能这些年活在他的控制下。 扭曲的,变形的,一遍遍催眠自己,最后信以为真。 这不是爱,爱不是这个模样。 更像一种诅咒,以爱为名,傅衍当年没法逃离。 如今,他也不允许陈辛离开。 第31章 手腕上伤处在一跳一跳地疼,就好像里面藏了颗心脏。 陈辛以为抓住了傅衍最脆弱的情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可在傅衍说出爱的那一刻,却让陈辛感觉握在手里的机会,像云雾般消散了。 只因迟来地发现,他成了加害者。 无知无觉这么多年,面对这个他养育长大的傅衍。 被他摧毁,扭曲又重塑的傅衍,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眼前的傅衍,仍是那个衣柜里被发现的孩子。 他没能将人抱出来,哪怕他自以为救了傅衍。 “我以为……这些东西,你总有一天想要。”陈辛艰难道。 少年人总想追逐梦想,哪怕金山银山放在他面前,也能眼也不眨地丢弃。 傅衍自小从未在衣食住行上吃过苦,而陈辛不同。 他曾经活得像条野狗,对于野狗来说,活着都很艰难。 老大留下来的家业,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 而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只想留给傅衍。 傅衍年少时的反叛,他不知该怎么解决,只能手段粗暴的镇压。 他试图对傅衍好,他将所有他认为重要的,认为傅衍需要的东西堆到对方面前。 他不想傅衍因为他和老大的事情,误以为自己也爱男人。 所以他赶走了许曜。 傅衍当年被绑架,至今仍是他的心结。 所以他二十四小时监视对方,只为了保护对方的安全。 但这对傅衍来说,却是无法承受的事情。 甚至到了,要逼迫自己来爱他。 陈辛愣愣地望着傅衍,低哑道:“这是错的。” 傅衍仍是笑的模样,可是在陈辛眼中,这个人在哭。 “这不是叔叔你能决定的事情,现在决定一切的人,是我。” 他将陈辛推在了床上,手指撩开了病袍,探入其中:“叔叔不要总是惹我生气。” 傅衍的目光落在陈辛的手腕上,那白色的绷带刺痛了他的眼。 “也别再愚蠢透顶想着死,如果你我之间非要有个结局。”伴随着进入,傅衍的脸上浮现红潮:“那只有我死了才是结局。” “说不定到那时,叔叔你也会像想念父亲那样想我?” 他低声笑着,看着陈辛惨白的脸,狼狈闭上的眼睛,就像不愿看他的模样。 傅衍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最后他沉默地压在了陈辛身上。 胸腔相抵,好似他也触碰到了陈辛的心跳。 傅衍将脸颊贴在陈辛的肩膀上:“其实还有一种解决方法。” 感觉到陈辛睁开眼,傅衍低头吻了上去:“是叔叔爱我。”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叔叔与其想着怎么自杀,不如杀了我。” “这样你就能逃离了,永远地逃离。” 第32章 陈辛醒过来时,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过身上很清爽,是被清理过了。 虽然割腕没有想着死,可是失血过度,也会让人短期内有些虚弱。 陈辛坐在窗前的沙发椅上,陷入了沉默。 至少在傅衍的监视器中,陈辛几乎不怎么动弹,只是久久地看着窗外。 陈辛不知道坐了多久,感觉只是发了会呆,窗外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傅衍回来了。 陈辛没有回头,直到感觉傅衍站到了他身后,用手触碰他的脸:“叔叔,你在看什么?” “想要出去吗,你要是说点好听的,我不介意花时间带你出去逛逛。” 本以为陈辛会一直沉默下去,没想到陈辛却回答了:“你想听什么?” 傅衍绕至陈辛面前,蹲到他身前。 陈辛好像瘦了很多,轮廓越发鲜明。 眼尾也有了些细纹,他毕竟比傅衍大十一岁。 傅衍伸手触碰他眼角的细纹,他们从未有过这么平和的时候。 讽刺的是,这是他们其中一个,被另外一个囚禁,才能换来的虚假平和。 傅衍想了许久,才仰头望陈辛:“叫我一声阿衍。” 陈辛顺从地喊了声阿衍,可傅衍却眉心紧紧皱起,说不是这么喊。 陈辛不厌其烦,一声声地重复着这个称呼。 念得口干舌燥,始终没能让傅衍满意。 直到最后,傅衍自己却喊了停。 他拉起了陈辛,出了那个卧室,来到楼下花园:“叔叔没让我满意,所以大门是不能出了,院子还是能逛一逛的。” 陈辛无所谓地颔首,他将手从傅衍手里抽出,看道对方骤变的神情,就知道这个细小的动作招惹了对方。 从前他怎么不知道傅衍是这么敏感的人? 也可能傅衍一直这么敏感,只是陈辛都将其种种行为,是作为对他的反叛与敌对。 陈辛犹豫了一下,想要解释说这里有佣人。 但转念一想,这个避嫌的行为既无意义,又很可笑。 傅衍将他关在这里,怕是没有佣人不知道他们的事情,何必欲盖弥彰。 陈辛简单地问了公司现在的状况,傅衍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陈辛问,他就说了,陈辛给出了一些意见,傅衍没有应声,看不出是听了还是没听。 说多了,陈辛自己觉得没劲,又沉默了下去。 他觉得他和傅衍好像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傅衍将他留在身边,不会感到高兴,更多的时候都会焦躁,因为陈辛就是没办法给出他想要的回应。 但是傅衍绝无可能接受他离开。 陈辛睡眠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傅衍回来了,他还在睡。 他越来越瘦,傅衍掐他的腰时,皮肉上透出骨骼的形状,更是触目惊心。 那一晚傅衍前所未有的沉默,只是在最后问陈辛:“如果我们的过去没有那么不堪,你说我们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