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拿一下菜单!”没有了顾虑,萧何的语气也变得欢脱了几分:“今天有且儿(请客),我要多点俩菜!”“特么自己没长手啊?旁边有小本,要吃啥自己写上面!”老板娘的叫嚷声传了过来。江桥跟优菈两个人,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这该死的生活气息……萧何也哈哈一笑,将想吃的菜一一写在本子上。锅包肉、黄金勾(黄豆角炖红烧肉)、手撕大拌菜、杀猪菜(酸菜炖血肠跟五花肉)被一一端了上来。该说不说,环境虽然不咋地,但老板娘做菜是真不含糊。黄金勾里面的肉,跟黄豆角一半一半,绝对良心。杀猪菜是用酒精锅盛着的的,确保不会因为降温而失了味道,而且上面飘着的肥肉片子占据了大半个锅,而非要用筷子划拉很久才能找到。看着江桥那见了鬼的表情,萧何的心中更加有成就感。“还可以吧?虽然这些年物价一直在上调,不少老字号的店都开始节约成本,但我婶只是适当的加价,却从来没有减量过,否则她这不可能一直这么火!快尝尝!”说着,萧何期待的看了江桥跟优菈一眼。江桥夹起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酥脆的口感,跟酸甜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很难不让人耳朵怀孕。“嗯呢,是针不戳啊!”江桥由衷的感叹了一句。优菈依旧是那一副虔诚的表情,品尝着桌子上的每一道菜。然后她的眼中出现了星星,动筷子的频率也变高了起来。萧何叫了一提1900(哈拉宾招牌啤酒),准备跟江桥喝点。“嫂子……你吃啥主食?”萧何下意识的将优菈当成了江桥的女朋友,并且以为她不爱喝酒。优菈将目光,放在老板娘拿来的1900上,紧接着又看了看远处的冰箱,眼底的渴望不言而喻。这是优菈的爱好,喜欢任何凉爽的食物,冰镇的饮料酒水,以及她会在半夜偷偷跑到卫生间里洗冷水澡……所以对于优菈的喜好,江桥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她也想喝,再来一提吧!”江桥看出了优菈的想法,并且已经做好了一会儿偷偷结账的准备。没办法,这位大小姐是自己的摇钱树,只能宠着了。可总不能厚着脸皮,让人家请客吃饭,还这事儿那事儿的吧?请客吃饭,自然不可能连这点钱都心疼,萧何立刻答应了下来,又要了一提1900。“对了桥哥,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呢!”这是他们第一次坐下来吃饭,自然要找点话题,于是萧何率先打开局面,给江桥倒了杯酒,顺便问道。“在小破站做视频剪辑,额……小破站就是哔哩哔哩……”江桥怕萧何没听明白,又增加了一个注解:“都是小打小闹,能赚些维持生计的钱。”“哈哈,桥哥你不用解释的那么明白,我以前做过歌词改编视频,不过连着发了十几个视频,点击量加起来没超过一万,就放弃了……”萧何哈哈一笑。“没办法,现在的网络环境很浮躁,平台的观众成分也很复杂。比用心制作的视频,他们更多还是爱看那些时长短、节奏满天飞的营销号。其实他们也不是多么爱看那些视频,所以评论下方的骂战,往往会比视频本身更加精彩。与其说是看视频,倒不如说他们是在寻找一个相互发泄的途径。”江桥想了想:“怎么说呢?就好像很多小说的段评,比故事本身更有意思吧,毕竟网络里从来不缺人才。”“我懂我懂……”萧何点了点头:“所以我这不是送外卖来了吗?如果不是家里欠着太多饥荒(外债),我应该会沉下心,找一份相对清闲一点的工作,写一写歌词什么的……”“都不容易!”江桥点了点头,没有主动询问萧何的境况。因为他自己不愿意把伤口暴露给别人,所以他也不会轻易撕开别人的伤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快乐跟苦恼,如果萧何愿意说,他肯定会开口的。“对了桥哥,我最近写了一首歌,打算参与鲨鱼直播平台的一个征词活动。”说着,萧何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一个编辑文案软件,交给了江桥:“这个歌词还没有写完,你以你的眼光看看,我写的怎么样?”江桥接过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歌词。“都,小心活着。我身上的枷锁,我的平庸,我的落魄。”“都,无可奈何。躲进了人群中,学着从众,怕犯了错。”“他们说,要开着灯,日夜颠倒的工作。”“他们说,要自愿的隐藏,或被迫的沉默。”“麻木的我,无动于衷。”“我亲手建造了,我的牢笼。”“那些污泥满身的,不住高楼。”“有人降生于城邦,有人来自于蛮荒。”“说的多冠冕堂皇,起点都一样。”“名为时代的考场,假装公平的较量。”“没有什么可仰仗,最后落了榜。”“悸动,心动,我年少时的梦。”“落空,刺痛,都消散成了风。”“成年人的世界不配有懵懂,爬行动物的负担不算太重……”看到歌词,江桥陷入了沉默。他跟自己,跟优菈,都是同样苦苦求存的人吗?江桥不想欺骗萧何,于是实话实说:“歌词写的不错,但这种歌词,不太符合现在的主旋律。嗯……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没人愿意人间清醒。除非有人给你引流,吸引一帮网抑云听众,否则……”“我明白。”萧何点了点头:“最近鲨鱼平台的一姐赵雨萱,想要有属于自己的歌曲,而且还不能是网红系列的口水歌。赵雨萱的经纪人曹海相中我写的词,用三万块钱买断了歌词的版权……等我创作完成,对方就会给我发电子版合同,签完字之后,钱就能到我账户上了。”“你应该明白买断是啥意思吧?”江桥皱起眉头:“买断指的就是,对方只给你这三万块,后续你的歌词给对方带来的收入,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当然知道……”萧何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可我有什么办法呢?就像他说的,我不愿意,有的是人抢着以更低的价格,把自己写的词卖给人家。况且,以我家现在的困境,我根本就没资格跟人家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