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宗延笑:“好。” 事实上,他留了不止一半。 傅宗延甚至怀疑他吃了没有。 因为没一会,等他检查好手头剩下几盒抗辐射针剂,转身,就见小鸢尾瘫软在椅子里,手搭在肚子上长吁短叹。 傅宗延:“……” 他走过去。 温楚面前,一碗还剩些汤底的丸子汤,和一只啃得差不多的大鸡腿。 外加一点面包屑。 除此之外,餐桌干净得和刚摆上时一样。 小羊排还在滋滋冒热气。 “饱了?”傅宗延难以置信。 温楚艰难点头。 “我要躺一会……” Omega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沙发挪去,“好撑。” 傅宗延:“……” 他不放心,扭头问:“真饱了?” 小鸢尾背朝他,十分清楚地点了两下头。 傅宗延:“…………” 等傅宗延坐上餐桌解决剩下的,缓过来的温楚就趴沙发背上一个劲朝他瞧。 好像在看什么Alpha饮食频道一样。 偶尔,远远的,Omega还发出惊叹的语气。 傅宗延被他看得无语,过了会,拿过一只小碗往里盛了些鱼汤,夹了块鱼肚上最嫩的肉,撕了几块同样肉质鲜嫩的羊肉泡在鱼汤里,然后,端到了温楚面前。 温楚抬头,为难道:“真吃不下了。” 说完,他站起来往浴室走:“我好困。” “必须得睡觉了。” 傅宗延:“……” 这间屋子确实如老板娘所说是最好的。 浴室宽敞整洁,配备的洗漱用品也十分齐全。 只是衣服脱到一半,温楚盯着大腿上的部件,掰扯好几下,还是选择穿好衣服出去找傅宗延。 一来一回,等温楚洗好出来,餐桌上干干净净。 除了那碗给他留的小猫食。 天已经完全黑了。 暴雪撞击在窗户上,能看到明显的痕迹。 这势头,估计要下一整晚。 门边传来说话的动静。 傅宗延站门口同收拾好餐桌准备离开的伙计说话。 “……明晚什么时候说了吗?” “这个好像没有……要、要我去问问吗?” “不用。明晚再说。” 傅宗延说话时的语气总有种从容镇定的气势。他其实惯于发号施令,语调直接、不怒自威,很多时候,简短一个两个字就能让人服服帖帖。 “好的好的……”伙计忙不迭回道。 温楚穿着明显过大的睡袍,听了几句,视线便移到自己的那碗上。 其实做宵夜也不错。 傅宗延关门转身,就见洗好澡的温楚坐在餐桌边吃他留给他的那小碗。 可能之前确实吃得太撑,这会吃起来,动作就很慢。 傅宗延朝他走去。 忽然,空气里似乎能闻到细微的、夹杂着甜腻香氛味道的鸢尾气息。 Alpha嗅觉敏锐,感知到的瞬间便停下了脚步。 身心舒畅的Omega毫无所觉,小口品尝着鱼肚子上的肉,还有泡得有点软的羊肉。鱼汤早就凉了,但丝毫不妨碍汤汁的鲜美。 视线在温楚身上停顿半晌,傅宗延转身便朝一旁走去。 他拿了一管抑制剂,然后进了浴室。 只是一进来他就后悔了。 这里的鸢尾气息更加丰郁。潮湿又甜腻。好像一片盛开的鸢尾海。他甚至能闻到最贴近温楚肌肤的那一缕细腻芬芳。 傅宗延低头盯着抑制剂,眼底闪过些许烦躁,但很快,他还是理智清醒地给自己扎了一针。 再出来,小鸢尾算是彻底吃饱,转移到屋内体积最大的家具上。 这张床大得属实过分。 温楚觉得自己可以上下左右转着圈睡。 他目光迷离,望着不远处刚出现的傅宗延,抱着枕头打着瞌睡同他说话:“我真的……” “从没吃……这么饱过……” 傅宗延:“……” 他看上去不像吃饱了,倒像吃醉了。 也许在傅宗延身边待久了,或者,傅宗延对他,从一开始就是偏心的,于是,这些天相处下来,温楚对傅宗延,渐渐脱离Omega对Alpha天然的畏惧。 可能这一秒,他都不记得傅宗延是一位Alpha。 比如现在。 睡袍偏大,在床上翻滚那两下,腰带就已经松了。露出来的肩头白皙圆润,小腿纤细笔直,脚腕泛着粉,脚趾十分可爱地翘着、摩挲着床单。 吃饱喝足洗干净,他现在这副样子,换成任何一个Alpha,明天能不能下床都不一定。 说不清是抱怨还是高兴,温楚又翻了个身,他趴在床边,张开双手对傅宗延说:“你知道这个床有多大吗?” 连日惊心动魄的逃亡,眼下难得有这样精心的待遇,温楚已经飘飘然了。再给他点时间,他估计能把屋子里其他家具都张开双手拥抱下。 傅宗延不知道床有多大。 他怀疑温楚吃太多,胃里消化超速,脑供血不及,这会神志都不清了。 温楚还在试图双臂丈量,见他快要栽下去,傅宗延只能过去把人重新拉到床中央。 触碰到Alpha力道微重的手,Omega天然的警觉似乎苏醒了一秒。 温楚抬头望着傅宗延黑沉沉的眸子,对视的几秒,脑子里闪过什么。 他抱着枕头坐起来,视线环顾,有一会脑子不够用,便伸手拍了拍脑门,等过分舒适的、游离在困顿边缘的神志逐渐清醒,他才意识到—— 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床。 然后,他就不敢抬头了。 低头瞧见自己领口,温楚赶紧整了整,他抱着枕头往床边挪,两腿划拉得跟桨似的,一边小声说:“太大了,你睡吧。” “我睡不着这么大的。” 小鸢尾动作麻利,下了床就往沙发奔,一骨碌扑进沙发里,背朝傅宗延就这么躺直了。 傅宗延:“……” 傅宗延没说什么。 虽然他已经注射了抑制剂,但过分亲近一个Omega,始终都不是稳妥的。 屋子里很快变得安静。 温楚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他面朝沙发,睡得乖觉,就是一动不动的。 傅宗延洗好澡,换了衣服躺上床后,沙发那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灯一关,窗外的风雪声就更大了。 风雪敲打玻璃和窗沿,仔细听,又有点像温暖壁炉下燃烧的柴火。 温楚感觉自己始终在即将睡着的阶段。 也许是这一天脑细胞过于活跃,闭上眼都是今天发生的事,好久他都没睡着。 悄悄翻了个身,黑暗里,温楚视线移到床上,傅宗延即使躺着身躯也十分健硕,他瞧了会,忍不住想,傅宗延把自己送回法兰比奇后会干嘛呢…… 这么一想,他就更加好奇了。 他幻想傅宗延送走自己后重新回到战场,又想傅宗延睡过了这么宽敞、豪华的床,肯定会选择退役,但他实在想不出傅宗延退役后会做什么,于是关于傅宗延的人生打算,温楚始终停留在“他睡在这么好的床上,会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