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晚上的碗没有洗。因为顾轻舟跟着时浅黛上楼了。
时浅黛进浴室洗澡，他也好想跟进去。因此无意识的，他真的跟了进去。
“你要干嘛。”
时浅黛有点别扭，毕竟如今不比从前。他们是要离婚的。
“对不起，你先洗。”顾轻舟退了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变得生疏了。
是在她提过离婚之后吗？
不是。
即便是出院后的第一天，他们还曾在淋浴下彼此纠缠。
应该是时浅黛的母亲去世后，他们的一切开始发生变化。
她变得意兴阑珊，好像对什么都毫无兴趣。而他，则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不好又要引出她说那两个字。
他们的关系变得客气又生分，好像以前夜夜融进身体里的欢愉没有存在过。
但，那些确实存在。
顾轻舟总会在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孤枕难眠的时候，想起那时候征服女人时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激情，和亢奋，是奋战半夜都用不完的。直到身下的小女人哭着求饶，才抱着人又咬又啃，仿佛要将她吞进腹中。
好想再来一次啊，每次结束前他都这样想。但她哭了，他就不舍得继续。
现在。
他真的好想再来一次，一次就好，他绝不贪心。
他想了。
想她了。
娇娇软软的，很有手感。还有那猫儿叫的声浪，都叫他欲罢不能。
她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顾轻舟破门而入。
时浅黛正在淋浴下发呆，被顾轻舟惊到。
“你怎么进来了？”
“时间太久，我怕你在里面晕倒。”
其实她才进去十五分两秒，顾轻舟只是等不及了。
时浅黛没有矫情的说你快出去，她只是慌乱的去裹浴袍。
很久没有赤裸相对，总觉得会有一些别扭。特别是他们这样不明不白的关系，靠前不行又退后不得。
顾轻舟也没有之前那般“无耻”了，那时的他矜贵却不矜持，两人在浴室也操作了多回，只有契合哪有距离。
而今不同了。
是因为更在意了吗。
好像是。
捧在手心里时，是会怕摔着的。
明明是婚姻关系，却不敢越雷池一步，再近一点就是僭越。
“你没事就好。”他收了原本带进来的欲望，默默地退出门外。
时浅黛原本僵着的身体也也逐渐松弛，她松了一口气，眼神却望着紧闭的门，眼里有泪花闪烁。
如果他再坚持一些，她可能就给了吧，她想。
但他终究还是留有余地，他并不欠她的，他甚至可以理直气壮。
但他没有。
时浅黛感觉到他的尊重。
两股热流随着头顶的水汽落下，湮没在身体里流走。
许久之后，时浅黛整理好情绪走出来。顾轻舟已经在沙发上睡着。
她很想过去叫他：“喂，该你去洗澡了。”但她愣怔了半天，嘴里却没发出声音。
他睡着了，呼吸均匀，依然是那种令人销魂的脸部轮廓。浓郁的眉毛和排列整齐的睫毛，怎么看都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还有他脸睡着也掩藏不住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这么优秀人，竟然是她的老公，真令人吃惊。
她配不上他的。
这么矜贵的人，这么完美的颜，这么劲爆的身材，怎么会属于这么平凡的她呢。
可她就是实实在在拥有了两年。
其实她早就赚到了，应该没有遗憾了。
没有遗憾吗？
或许。
时浅黛转身走到床边，她在想，如果自己离开会不会想他。
会的吧。
毕竟她的人生里有且只有这一个男人。
如果以后离开，她一定会独自一人，不会再有别人。
她见过了最优秀的，别的男人再入不了眼了吧。
喟叹一声，时浅黛躺到床上，失眠。
她在想，她跟顾轻舟就这样了吧。在母亲去世后的这段时间，他付出了很多，对自己特别好，简直是无法形容的好。
可是，那应该是一种怜悯吧。
对一个父不详，母去世，孤苦伶仃的一个女人的怜悯。
有泪在眼角滑过，她有好多天不曾哭过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顾轻舟闭着眼睛，能清洗听到床上人儿的哽咽，她在哭泣。
她有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每一个夜晚他都在。任何她的轻微的动静，他都收入眼中。
他之所以每天晚上睡沙发也要赖在主卧，他是怕失去婚姻。
更怕失去她。
她一出生就没见过父亲，在她成年后母亲昏迷不醒，她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要去救了的母亲，却抛下她去了。
他不敢去想，她要怎么活。
她失去了最亲的人，舍弃了自己的幸福，他怕她连自己也要放弃。
他关心她，呵护她，怜爱她。
他想告诉她：别怕，有我！
可面对那样脆弱又敏感的她，他只能小心翼翼，用行动让她感知：你还有我。
时浅黛睡去了，他却睡不着。
起身走到床前，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痕，再俯下身子轻吻她的额头，此刻也算拥有。
那个出现在时母墓地的男人，白天他已经调查过了，是爷爷的前妻姜家的儿子姜海峰。
时浅黛的母亲是他的初恋，两人相恋五年。后来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时女士，而是跟姜家门当户对的葛家小姐。
至于时浅黛是不是姜海峰的女儿，这个还不好说。
顾轻舟也不能贸然去姜家问询，毕竟人家有妻有子，打扰到无辜的人不大妥当。
顾轻舟是知道爷爷的前妻刘家慧的存在的，虽然他们没有见过面，但偶尔听爷爷提起过他一辈子只对不起一个人，就是刘老太太。
爷爷辈的恩怨顾轻舟不想再提及，他只是想弄明白，时浅黛的父亲究竟是不是姜海峰。
对于一个从小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来说，父爱一定是钱藏在心里的渴望。
但这些在没有确切答案之前，顾轻舟不能告诉时浅黛，人一旦有了希望就会有盼望，他不希望她的盼望落空。
他要她希望的种子种进田地，是能发芽长大的。
他得约姜海峰谈谈，从那天墓地里姜海峰的表现，他敢肯定姜海峰一定知道时浅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