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芸芸带着众人赶到时,白棠玉的惨状令众人心惊肉跳。奄奄一息的白棠玉是在徐阳通的袇房里被发现,这恶人也就不言而喻了。观主安排了两辆面包车下山,一辆送白棠玉去医院,一辆送徐阳通去警局。发生这种惨无人道的关禁屠杀事件,白云观自然不会包庇徐阳通,必须让徐阳通接受法律制裁!白芸芸想跟白棠玉一起下山,但是,她被拒绝了。‘她一个小孩,又没有监护人,带她下山还得专门找人照看她,浪费人力精力。’——这是大人的理由。此刻,白芸芸跟她的四个弟弟站成一排,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辆车驶远。女孩惋惜叹气,“唉,芸芸也想一起去的。”身侧,老三段景楼无情反驳她,“你过去又没用。”抬头,白芸芸看向段景楼,视线又从他脸上移过,一并扫过其余3个弟弟……整齐一致的4张扑克脸,看着白棠玉被害,就像是看到别人家的事情一样,完全无动于衷。白芸芸又想到,大家都在为爹爹死掉流泪的时候,他们4个也是无动于衷。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无情啊?“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棠玉弟弟?他也是你们的兄弟,不是吗?”白芸芸歪头疑惑。女孩的问题,换来老大一道冰冷的视线,霸总季莫凡首先冷冷出声,“我还有会,走了。”老二宋时瑾一道转身离去,甚至连一句交待话都没有。“万般皆是命。”老五白沁竹一声叹息,也缓缓离开。只剩下老三段景楼,他拄着拐杖转过身,准备迈步前,好歹是看了一眼白芸芸,“你还不走?”“哦…”白芸芸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跟上了段景楼的脚步。……袇房里,段景楼给白芸芸的小床铺好被褥,返身回自己的大床躺下。这是一个双人间的袇房。因为段景楼主动接纳了白芸芸,所以,在分配房间时,他们两自然就分到了同一间房。而段景楼,从今天开始,要强行让自己适应带小孩的生活了。斜眸,段景楼看到女孩脱下鞋子,麻利的爬上床,转头收拾她的白色古装裙,萌萌小脸写满认真。他还是忍不住问了:“是谁带你来参加葬礼?还给你穿这种奇装异服?”白芸芸收拾好自己的小襦裙,抬头反驳他,“这不是奇装异服,这是芸芸最喜欢的裙子!而且,也没有人带芸芸来这里,是芸芸自己想来找爹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来到这里。结果,芸芸刚来,爹爹就死了!”女孩回答的很认真,可她的回答里,错漏百出毫无逻辑。段景楼无法想象一个6岁小孩儿能独自踏上寻找父亲的路,而且,身上还带着父亲的遗书!父亲昨晚才死,她就带着遗书出现在这里。这点,实在过于巧合,段景楼从见到她起就一直有疑惑…不过,看其他4个儿子都没反应,段景楼也就懒得怀疑。“你什么时候拿到他的遗书?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段景楼闲聊般的问她。“嗯,上一次见爹爹好像是……”白芸芸挠挠小脑袋,又伸出十根小肉指头,小嘴嘟囔的数数……段景楼就这么静静的等了她三分钟。白芸芸:“想不起来了!”段景楼:“……”眼前这个女孩,看起来真是不够聪明的样子。所以,段景楼更加想不通,她是如何一个人来到这?还有那个所谓的实验室……难道是将她培育出来之后,觉得她没有继承到白苍生的基因,又不要她了?带着满腹疑惑,段景楼又问她:“你那个实验室,怎么会放你一个人出来?如果是实验室培育了你,你不应该是实验对象么?实验对象,能随意放出来?”“嗯……”白芸芸挠挠小脑袋,歪头皱眉,“芸芸不知道你在问什么?”段景楼:“……”看来智商是真的不高。算了。就当捡个小破孩养吧。反正,他也是一个人生活。“三弟弟,你问完了吗?”白芸芸问他。段景楼淡淡瞥她一眼,“额。”白芸芸眼睛放亮,“那,芸芸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段景楼抬起双手枕在脑后,调了个舒适的姿势,懒道:“啊,问吧。”白芸芸开问了——“为什么爹爹死了,你们几个儿子都不伤心呢?”“为什么四弟弟受伤,你们几个兄弟都不在乎呢?”“为什么你们一点都不像兄弟?都不会相亲相爱呢?”“为什么会这样呢?”白芸芸小嘴‘阿巴阿巴’的说话,就像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心旺盛。等她问完,段景楼额头的青筋突突跳动,突然脑壳有点大……“啊,困了,睡吧。”段景楼懒得回答了。“不行,你没有回答我呢!”白芸芸马上跳下了床,爬到段景楼的床上,一双小手抓住他的络腮胡,强迫段景楼与她对视,“你要回答我!”段景楼抓住女孩两只细弱的手腕,看着眼前放大了数十倍的萌萌小脸,忽然想到那个死去的父亲…小孩这自来熟的热情,跟动不动就肢体接触的亲近……跟白苍生,还真像。而他,并不讨厌这种热情。“你为什么都不剃胡子呢?”白芸芸揪住他毛茸茸的络腮胡,看着他这张被头发、胡子遮了一大半的脸,她又多了一个疑问。段景楼把女孩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口控制住,不让她的十根手指在自己脸上乱来。之后,才懒懒的回答了她,“因为,我跟其他4个儿子,才第1次见面。他们之间,应该也都是第1次见面,所以,我们5个都不熟。我跟你,不也是第1次见?”“可是,芸芸听说我有5个弟弟,我好高兴的。为什么你们都不高兴呢?”白芸芸又歪头问道。段景楼轻道:“爸都死了,高兴什么?”“对哦……爹爹死了,不能高兴,要伤心才对!”白芸芸刚服从了一秒,又察觉不对,“可是,我看你们也不伤心啊。为什么爹爹死了,你们都不伤心?你们都不爱爹爹吗?”段景楼不由笑了…因为没有想到,竟会有人觉得他们五个儿子得爱白苍生?为什么?就因为白苍生是他们生理学上的父亲?把爷逗乐了。“你为什么笑啊?”白芸芸不解问。段景楼:“觉得好笑。”白芸芸更不懂了,“哪里好笑啊?”段景楼撕碎女孩心中美好的童话,将赤、裸裸的现实直接告诉她,“我敢保证,除了那个叫白棠玉的道士以外,其他几个儿子跟我一样,都对他没有感情,只有义务。”白芸芸一双小眉头直接皱起,“啊,为什么会有孩子不爱父亲啊?”段景楼一句概括,“因为不熟。”“啊?”白芸芸懵里懵懂,有点听懂了,又有点不太懂。段景楼推了下女孩的后背,“行了,回你自己的床去。我睡了。”“为什么孩子会跟父亲不熟啊?”白芸芸还是有接二连三的问题。“睡了。”段景楼磕上双眸,懒得回答。她实在有太多想知道的了,便抓住段景楼的手,黏糊糊的纠缠,“再聊一会儿,观主伯伯等会儿回来,你们还要继续商量爹爹葬礼的,所以你别睡……再陪芸芸聊一会儿,一会会儿…”白芸芸现在,很想知道,五个弟弟们跟爹爹之间的关系。尤其弄清楚,为什么弟弟们对爹爹那么冷漠,那么不在乎。明明,爹爹死后也念着他们五个,还把财产都分给他们了。爹爹是爱他们的呀!为什么他们不爱爹爹呢?……在白芸芸的百般纠缠下,段景楼硬是跟她聊了两个小时。虽然,两个小时里,一直都是她‘阿巴阿巴’的说话,段景楼懒洋洋回几个字。但这两个小时,段景楼过的是真漫长,每一分钟如隔三秋……两个小时后,观主阳真子回来了。之前白苍生的葬礼,还没有商量出结果。葬礼不宜拖,所以,阳真子回来后,就马不停蹄的召集众人,继续商议。大人们又在殿里开会了。索性这回,白芸芸不用一个人无聊的坐树上偷听。因为,段景楼让下山去医院送细软给白棠玉的小道士,把她一起带过去。所以,白芸芸坐进面包车里,准备去医院陪四弟弟了。当然,她没有意识到……段景楼,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