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云荷的身体感知与凡人无异,失眠头痛后,她感觉自己好像神智失常了。虽然说,时隔多年,她才得知那些事情的真相,难免会心疼林弃,但也没必要偷偷摸摸去爬床呀!“唉,我的一世英名啊!”云荷无奈叹气,搞得翠花很是不解。“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无事,只是有些疲乏。”云荷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再提起昨晚之事,“林大哥现在在干嘛?”“他一大早便在后院练武,随后又出门办事了。”翠花如实相告,“小姐找他有事?”“没事,我饿了。”云荷倒没觉得昨晚的事情有多离经叛道,不过,可能是变成了凡人,她竟莫名觉得有些羞耻。用完早膳后,她接到了宇文景传来的消息。处理好之后,云荷想去后院消消食,没想到,恰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林弃。四目相对的瞬间,她顿时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此时,四下无人,云荷想和林弃解释一番,以免他误会。“林大哥,昨晚上......”只是,她还没有说完,便被林弃打断。“昨晚上什么也没没有,小姐,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对上林弃清冷的目光,云荷突然明白过来,林弃是怕被人听到,浮想联翩。只是,她一向不喜欢被人误解,有什么的话,都喜欢当面说清楚。“我有话和你说,去你的院子。”云荷说着,也不管林弃是什么反应,举步往前走去。她眼底的乌青略微有些明显,气色欠佳。后院之中,时常会有护院走动,并不是说话的地方。林弃知道没法拒绝她,只好跟在她后面。有系统帮忙把风,云荷不用担心他们的对话会被其他人听到。一到林弃的书房,她便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打算。“宇文景传来消息,三日后,他要出征边疆,而我,会与杨德成一起,前往观城赈灾,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两年前,杨德成被调到源城任职,此次再次与云荷合作,也算是缘分。林弃以为,云荷要和他说的是昨晚上的事情,没想到,却是朝堂之事,心底不禁松了口气。“小姐,可否带我一起去观城?”如今,观城瘟疫泛滥,他实在不放心云荷独自面对。“不行,观城之行,还不知多久可以结束,生意上的事情不可疏忽,你不在玉城主持大局,我不放心。”云荷说的是实话,不过,她不让林弃同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不想林弃冒险。“嗯。”林弃想为云荷免除后顾之忧,并没有执意要跟着。随后,两人就生意上的事情,商讨了一番。离开之际,云荷突然提起昨晚上的乌龙事件。“林大哥,昨晚上,我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头昏脑涨,神智不清醒,想找个人说说话,不知不觉,就去到你那里了,烦扰到你了。”“没事,以后不可如此。”本来,林弃还想和云荷说一下男女有别,不过,这些话,早些年他已经说过不少,想必,云荷是明白的,也不必赘述。“你就不好奇,我想和你说什么?”云荷微微仰着脸,神色认真,“此刻,我已经清醒,不会像昨晚那般回答不上来。”林弃隐约猜到云荷想说什么,他不想面对这样的话题,下意识选择了逃避。“不好奇......小姐,你该回去了。”“你总是叫我走,语气还冷冰冰的。”云荷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是不是嫌弃我?”以往,云荷在林弃面前,要么张扬,要么淡然,哪里有过这般伤心的模样,林弃顿时慌了。“没有嫌弃,从来都没有,在我心里,小姐如天边的明月,至善至纯,值得世间最好的东西。”这番话,林弃几乎是脱口而出,看到云荷难过,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般,痛心难安。“真的吗?”云荷眼眶泛红,微微抬起头,“我听人说,像我这样出身的女子,男子都不会喜欢的。”看到云荷眼底的水雾,一时之间,林弃忘记了一直遵循的男女授受不亲,用指腹抹了抹云荷的眼角。“当然是真的,世道如此,岂是寻常女子可以左右的?若只看中出身,这样的男子,肤浅至极,不值得托付。”林弃的语气过于温和,说出的话语让人心头为之一暖。类似的道理,他在四年前也对云荷说过。这个人总是这样,外表冷峻,内心却始终温柔。云荷微微愣住了,心底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如水草般疯狂生长。或许,一直以来,他已经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只是,以前的她,还浑然不知。在林弃心里,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云荷放下心底的疑惑,揪着林弃的衣袖,一字一顿道:“林大哥,这些话,也是我想和你说的,我们已经长大了,那些事情早已过去,在我心里,林大哥心地善良,顶天立地。”她仰着头,眼圈泛红,神色认真,眼中带着安抚与信任。林弃微怔,看着云荷眼中的倒影,他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云荷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恍惚间,那些不堪的往事,似乎以这样的方式开诚布公,却又好像彼此都不知情,只是在说虚无缥缈的过往。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林弃觉得,埋藏在他心底的秘密,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却不会让他过分难堪。“没错,我们已经长大了,一切都过去了。”林弃摸了摸云荷的头,“如今的我们,不该被以往的记忆束缚。”云荷不知道,林弃是真的彻底放下了,还是暂时性遗忘。不过,她假扮柔弱,开导林弃的目的已经达到,起码,他不会再被那些不堪的回忆困扰。“那我回去了。”云荷放开林弃的袖子,拿手帕擦了擦眼睛,却在低头的瞬间,看到地上一团纸。纸团上隐约露出了“卿卿”两个字。她心底好奇,微微弯腰,去捡那团纸,却被林弃抢先一步拿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