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相的菩萨法相举起手中玉瓶,一滴圣洁的水滴缓缓滴向红衣缢鬼的头顶,红衣缢鬼疯狂地挣扎起来,猩红色的雾气一层层叠在自己头顶,吊绳组成的头发也狂乱舞动着,在它头顶上方编织出一个疯狂错乱的绳团,同时本体一直在试图躲闪,可是四尊托莲金刚的四个法手印牢牢把它困在原地,那滴圣洁的水滴在接近缢鬼头顶时,缢鬼所有的布置都像是用蜡烛去阻挡烧红的烙铁一样毫无作用,在那水滴面前层层融化,当水滴穿透了缢鬼所有的阻挡时,它突然变成一片刺眼的光芒,把缢鬼笼罩在里面,天地,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整个监牢所有的鬼气像是阳光下的雪一样飞快地消融,所有白色棉絮般的缢鬼残骸也在这团圣洁的光芒中飞灰湮灭,巨大的红衣缢鬼发出了不甘的嚎叫——可是连声音都在光团中发不出来,一炷香后,经文结束了,闫甲象缓缓收功。他睁开眼,赵明月已经从缢鬼残骸处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颗个头很大的鬼珠和一条猩红色的吊绳,那吊绳上还残留着不详的气息,靠近时还能听到吊绳里有疯狂错乱的嘶号,如果是没有踏入修行的普通人,恐怕只是靠近这条吊绳就会被摄了心神!“托梦鬼,就是这条绳吧?”赵明月把吊绳递到托梦鬼面前,声音清脆。“是……是。”托梦鬼已经被刚才那可怕的天地异象吓到了半死,事实上,如果不是赵明月在天地异象出现的关头施法帮托梦鬼挡了一下,恐怕当时它就已经被净化掉了,不是有意的,实在是那天地异象中的灵气太过于充沛,它的小身板ho不足哇……我只有八品,我还是个宝宝啊……差点就成了史上死法最清奇的鬼了……被别人战斗波及致死?我,托梦鬼,悲剧的一批鬼?见托梦鬼点头,赵明月急急看向闫甲象:“师兄,那事不宜迟,咱们尽快返回梁城吧?”闫甲象点点头。于是众人牵着托梦鬼走出监牢,在离开监牢院墙前,走在最后的赵明月突然皱了皱眉头,她回头看了一眼监牢,柳眉微皱。这里好像,还没超度干净……怨气竟然如此重……还好鬼气已经全散了,暂时不会凝聚出新的厉鬼……她摇摇头,把这件事藏在心里,众人踏上了返回的道路。夏季梁城的城门开的比较早,寅时四刻(凌晨四点)就有城防军的士兵打开了城门,考虑到自己带着一个邪祟鬼物,大摇大摆进城过于骇人听闻,决定由武玉英去向城防军交涉——她的身份最合适,庆城修行者,武记商行的大小姐,万一城防军有什么为难,她还有钞能力……不过城防军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听到庆城的修行者捉到了一头城主府一直在捕捉的邪祟鬼物,城防军不敢怠慢,一边派快马传信,一边把几人请到城门边一处城防军的衙门里稍事休息,士兵们都被托梦鬼那怪异可怖的模样吓到了,赵明月问士兵们借来一块大黑布,把它蒙住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后,城主府派来了三辆马车,几个城主府的修行者跳下马车,带着复杂的神色看着闫甲象几人——除了因为闫甲象名声在外,还因为他们昨天的行动无功而返,而这几个庆城的修行者却捉到了他们倾巢而出没有捉到的鬼物……脸好疼呐……长得帅,实力强,身边还这么多美女……你明明可以考颜值吃饭,还要这么强实力干什么?给人一条活路不好吗?做修行者太难了……闫甲象几人自然是听不到他们的吐槽,此时正在马车里休息,亏着修行者的体质好,熬一夜撑得住,不然,闫甲象几人恐怕就成了,因为修仙过多而挂掉的修行者了……闫甲象,因为修仙过多,死在了修仙的路上?马车载着鬼物和修行者回到城主府,梁策早已带着一大票人等在城主府门口,见到闫甲象几人牵着托梦鬼走出来,众人神色都是微微复杂,既尴尬、又感激,梁策领着一众随从,还有青阳观和天凤庄的修行者,将闫甲象一行人引到了抱榕阁,这是城主府接待贵客的去处,阁楼外面花园里,一大圈奇石环抱一颗巨大的榕树,像一个巨大的伞盖在院落中制造出舒适的阴凉,抱榕阁的名字,便由此而来,同时也有“抱拳拱手,与有荣焉”之意,几人明白,此番梁策引自己到这里来,大概是要表明对自己几人的重视了……赵明月这步棋,算是下对了!梁策调整了一下情绪,重重对闫甲象拱起一拳:“此番多亏少侠几人出手,不然家父恐怕是麻烦了……”玉山道人白白的胡须下面脸色一沉,不过没有说话。赵明月笑意盈盈踏出一步:“少城主,不必如此客套,现在要紧的事情是先救醒城主。”“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梁策连连点头,从赵明月手中接过那条暗红的吊绳,感觉到吊绳上传来的可怕恶意,哪怕是梁策七品修为再身都感觉到一阵头晕。“毁掉这条吊绳,家父就能醒来吗?”赵明月点点头。“少城主,让贫道来吧。”玉山道人走上前来,梁策点点头,把绳子递过去。玉山道人带着几个弟子走出房间,梁策挥手让梁言带着几个士兵跟着,少顷,院子里传来一阵雷法的波动,等玉山道人带着弟子再次回到抱榕阁的时候,手里的吊绳已经断成了三四节,上面还残留着暗红的颜色,但是那种让人不安的气息已经消失了。“这样就可以了?”梁策目光看向闫甲象异性。“应该是的。”赵明月点点头,又指了指被蒙在黑布下面的托梦鬼,“不过它怎么处理?”“等家父醒来,请示家父之后再做决定!”梁策想了想,猛地一挥手,“我去看看家父!”少城主说完,站起身大步往出走,众人急急跟在他身后,出了抱榕阁没走多远,一个乾世武身边的下人跑到众人面前跪倒磕头:“少爷,老爷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