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偷吻星光

清心寡欲白学霸VS古灵精怪黎小乖,久别重逢的校园暗恋。黎乔小时当过一段时间的童星模特,很红,很风光。 可没有人知道,背地里,她是个总被欺负的小哭包。 后来黎乔遇见了一个小偶像。 他会给自己擦眼泪,会给自己讲童话,还有一双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眼睛。 她记了好多年。 再然后,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的小偶像,于十六岁那年春天,变成了她的班长大人 你光芒万丈,你温暖如昔。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走向你。我会,永远保护你。

第三章
许岁安,岁岁平安。
迟到不可怕,可怕的是迟到还被偶像当场抓包。(—_—)
——乔大侠的悄悄话
01
汉城的街道向来错综复杂,刚来这儿几天的黎乔一路靠着导航保驾护航外加瞎蒙乱猜,才终于赶在夜幕初上前,看见那个熟悉的高档小区。
许明珠在这里租了个三室一厅,装修精美,拎包入住。
黎乔走到楼下时突然止住脚步。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在一扇扇透出温暖光亮的窗前驻足,找不到属于自己家的那一扇。
黎乔面色平静地收回目光,打开单元门,上了电梯。
等到开门后她才发现,许明珠在家。
没开灯,阳台的推拉门敞开,夜晚的凉风呼啦啦吹进来。
许明珠一身漂亮的深蓝色长裙,裹着毯子,歪歪斜斜地缩在客厅柔软的米色沙发里睡觉。
黎乔鼻子灵,能闻到一点还未消散的酒气。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阳台门给关了。回头一看,许明珠已经醒了,她没卸妆,唇上的口红有一点沾到了下巴。
“你的书包呢?”
许明珠打量着黎乔,冷不丁地问。
黎乔眨了眨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哎,我的书包呢?
瞧着自家女儿一副傻不拉几的呆样,许明珠微微叹气,庆幸当初没让黎乔考试,这要是考了她还不得当场自闭。
由于过往联系彼此基本只靠手机,许明珠对黎乔的生活习惯外加学习成绩基本一概不知。许明珠问她成绩怎么样,她说还行,许明珠就自动理解为:在破烂高中“还行”,在重点高中“完全不行”。
“我好像闻到了煳味。”黎乔望向厨房,看到一缕飘散出来的袅袅白烟。
许明珠脸色微变,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完了,我的鸡翅!”
被遗忘在锅里的鸡翅已经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黎乔跟在她的背后默默地看了眼后就把完全不善厨艺的许明珠赶出了厨房。
这玩意儿吃下去,母女俩应该要一起组团进急诊了。
许明珠还不愿走:“你一个小姑娘还会做菜?”
“会一点。你先去洗澡、卸妆,再换件衣服。”
等许明珠洗完澡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冒着香味的热菜。
黎乔以为许明珠会夸赞自己很厉害,谁知她却只是很认真地问:“黎景阳平日不做饭给你吃吗?”
黎乔有些含糊其词:“他平日比较忙。”
许明珠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此时,电视里在放天气预报,明天汉城多云转晴,是个好天气。
“这些年,黎景阳对你好吗?”
“还好。”
“他打过你吗?”
“没有……”
其实是有的,黎乔没说,黎景阳喝醉后会变得喜怒无常,只要自己有一点做得不顺他心就会招打。
但她聪明,瞅准时机就会跑出去,像一阵迅疾的风。有时她躲到公园,有时躲到书店,有时去邻居奶奶家里,一直等到黎景阳酒醒了再回去。
吃完饭,黎乔回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崭新的字帖。
她得练练字了。
以前还不觉得,可自从看了偶像的字迹,自己的就越发惨不忍睹。
“黎乔。”许明珠敲了敲她的房门,姣好的脸庞被屋内的暖灯映得柔和不少。
“什么事?”黎乔问。
“我打算给你请个家教,我一朋友介绍的。”许明珠说,“那个女孩子是一中的毕业生,我想了很久,觉得你刚到一个新环境会不太适应,所以想听听你的想法。”
虽是询问,但听她的语气,怕是连钱都早早付过了,就等自己点头了。
黎乔看破不说破,只是笑道:“你定吧,我都听你的。”
02
将近十点半,黎乔的QQ上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再叨叨秒了你们(备注:我是淮夏)。
黎乔刚点了通过,又蹦出一条好友申请:永动机(备注:白一宁)。
偶像居然主动加我。
黎乔不淡定了,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四五分钟才勉强平复激动的心情,准备点“同意”。
但她却手一抖,直接点了“拒绝”。
我完了,黎乔心里一咯噔。
她的一双手抖个不停,迅速发了一条添加好友申请过去,备注:
对不起,对不起,我点错了>_<!
几秒钟后,对方也非常利落地点了“拒绝”。
偶像有点傲娇是怎么回事?
黎乔快被自己蠢哭了,她正想找淮夏诉苦,后者反手就将她拉进了“闲得发慌五班养生群”。
我是你大爷:欢迎黎乔妹子,一入五班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我是你大舅爷:欢迎黎乔妹子,一入五班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我大爷和我大舅爷命不久矣:欢迎黎乔妹子,一入五班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
此处省略三十来条。
黎小乔:呃,谢谢。
大家很热情,不过这些马甲都是谁?
社会你盘哥:大哥大姐们行行好,我做题做到脑袋冒烟,好不容易趴桌上睡会儿,愣是把我给振醒了。
再叨叨秒了你们:都闭嘴。
我大爷和我大舅爷命不久矣:闭什么嘴啊,淮夏,社会主义接班人别总死气沉沉的,漫漫长夜做题不累吗?咱们要嗨起来!
嗯,这语气一听就是周漾。
再叨叨秒了你们:你再说一遍。
社会你盘哥:借我淮姐的光,周漾你再说一遍!
周漾本着不怕死的小强精神,把刚刚那句刷了十遍。
【提醒:群主已开启禁言模式。】
群里彻底安静了。
默默窥群的黎乔看了看那个怒刷存在感的群主的账号,发现竟是可亲可敬的白班长的……
黎乔立刻又发了一条添加好友申请过去,备注:班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嘤。
这次通过了。
永动机:巧了。
永动机:我刚刚也手滑了。
黎小乔无语,我不信,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永动机:黎乔同学,你今天放学回家时,没觉得肩膀上少了什么吗?
黎小乔:有的有的,我一不小心忘记带书包了>_<。
永动机:是吗?那你可真棒,请问你的脑袋还能记得什么?
黎小乔:记得我作业都没带回来,明天得省出早饭时间去学校补……哭泣555……
三分钟过去了,白一宁迟迟没有回消息。
黎乔想,怎么办,偶像大概会觉得她是个纯天然无污染的大傻子。
永动机:那就早点睡,晚安。
语毕,白一宁直接下线了。
黎乔依旧握着手机,盯着灰色的头像唉声叹气。
她躺上床,抱着粉色兔子布偶点开了微博。
乔大侠的悄悄话:虽然很开心和偶像成了QQ好友,但聊着聊着,偶像好像有点嫌我蠢=_=。
汉城某处高档住宅。
白一宁靠在沙发上,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他收起手机,一抬头,见小学三年级的妹妹正抱着泰迪熊杵门口盯着他。
“皮痒了啊,白一安。”白一宁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么晚还不睡,想挨打?”
白一安小朋友抱紧泰迪熊,好奇道:“哥哥,你刚刚笑得好开心呀。”
白一宁面不改色:“我没有笑。”
“你笑了,还笑了半天,我亲眼看到的。”
白一宁继续面不改色:“你眼神不好,看错了。”
03
翌日,黎乔从床上醒来时,瞬间就被窗外的阳光给刺了眼。
她的大脑宕机三秒钟,这才想起昨晚忘了设闹钟。
她下意识地摸起手机看了看。
七点整。
黎乔瞬间清醒了,她从床上跳下去,直接光脚冲出客厅,发现工作狂人许明珠女士早早就出了门。
凉了凉了,连续迟到两天,宋良俊同志要是知道了,真得和她认真谈谈退学的相关事宜。
黎乔花了十分钟解决完穿衣洗漱,叼着一片面包就往公交站台冲。
只要她够快,只要不堵车,只要……算了,她果然毫无悬念地迟到了。
望着紧闭的学校大门和藏在树梢之上的监控摄像头,黎乔愤愤地啃了口面包。
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压抑的骂声。
黎乔回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
对方帽檐被拉低,遮住大半张脸,嘴上叼袋豆浆,两颗小虎牙尤其明显。
而且,他没穿校服。
挺不羁的长相,痞帅痞帅的。不过这位大哥的起床气似乎还没消,他看了眼黎乔,眼神超凶。
“你也迟到了?”
“嗯……”黎乔往旁边挪了一步。
“长这么乖的也迟到?”
黎乔认为长相和迟到没有一毛钱关系,不过她比较,能不和他产生交集就尽量不产生交集,所以她继续慢慢往旁边挪了好几步。
对方注意到了:“喂,你怕我啊?”
黎乔摇了摇头,余光瞥见对方书包上沾着泥,正松松垮垮挎在左肩。
“不怕我,你躲什么?”
男生顺着黎乔的目光,瞧见了自己脏兮兮的书包。
敢情这小矮子是嫌我脏呢。
他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像你长这么乖的……”他顿了顿,“等一下,我没瞎吧,你连书包都不带?哇哦,你这个操作就让我觉得你有点水平了。”
黎乔挤出两个字:“过奖。”
“还挺高冷,小矮子你哪个班的?”
黎乔一愣,瞬间黑脸。
她最讨厌别人说她矮了。
她木着一张脸,偏头看向他:“不关你的事。”
生气了?他有点好奇地多瞧了黎乔几眼。
见人家确实懒得理自己,他这才闭上嘴,晃悠悠地走向校门旁的围墙。
“那儿有监控,不能爬墙。”才吃过亏的黎乔好心提醒道。
他回头,破天荒地很好心地笑:“跟我来,保证拍不到。”
黎乔有些怀疑,但她想了想宋良俊的脸,咬咬牙还是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去哪里?”
“那个拐角,正好是个监控死角。”这人一看就是惯犯,熟门熟路地从旁边踢来几个砖头踮脚。他看了眼黎乔,“你先?”
“不不不,你先吧。”黎乔一副“我很谦让”的模样——只要情况不对,自己就能拔腿跑。
“嘁,瞧你那破胆子。”他踩稳砖头,一个用力就轻松翻了过去。
黎乔窃喜,心想应该是没事了。她退后几步,吸取昨日教训一个冲刺翻上去,最终稳稳地落在地面。她将散落额间的刘海撩到耳后,还没来得及得意,一抬头,就看到了白一宁温柔的笑脸。
“翻墙好玩吗?”
黎乔打小就擅长察言观色。不过这次,她还额外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那个眼神,分明写了三个字——
小骗子。
黎乔魂都快吓没了一半,口不择言道:“你……你今天也是来这儿接人的?”
白一宁收起笑容,面无表情道:“不是,我今天值日,是来抓人的。”
黎乔愣是听成了“不是,我今天值日,是来打人的”。
白一宁继续冷言冷语:“也不知道是谁,说今天早饭都不吃了,要来学校补作业。”
你听我说,偶像,你的粉丝手机闹钟没响,她真不是故意的。
那痞帅的男生吊儿郎当地杵在一边,看了眼快把头埋在地里的黎乔,很不爽地插嘴:“白一宁,你大早上的烦不烦啊?”
“温时景你大早上的爱去哪里去哪里,但别带着我们五班的人瞎混。”白一宁目光淬着冷意,将黎乔一把拉过来,“你耗得起时间,别人耗不起。”
温时景嗤笑。
哟,这小矮子还是那个学霸班的啊。
谁稀罕?
白一宁和温时景一般高,他们看向彼此时的视线平齐,温时景走过去故意撞了下白一宁的肩膀:“得,算我不识相,德育分您随意扣。”
白一宁还未说什么,黎乔倒是冷不丁地先开口,语气非常不悦:“你撞他干什么?”
两人一怔,同时低眸看向她。
黎乔和护犊子似的,挡在白一宁面前怒视温时景,气鼓鼓地重复:“你撞他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乐意。”温时景气笑了,懒洋洋地对黎乔说,“小矮子,你再挡着,我连你一起揍哦。”
“你这人老大不小了,怎么这样!”
“我哪样?”
“目中无人,行为恶劣。”
“哟,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屁颠屁颠地跟我后面的?”
这一幕挺像两个弱智小孩吵架,你一句我一句跟机关枪似的叭叭叭地输出,白一宁听得头疼,刚伸手把黎乔拉到旁边,就见黑了脸的温时景露出一个很不屑的笑,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黎乔立刻恢复乖巧模样,拉了拉白一宁的衣角,一副讨好的乖巧笑容:“班长。”
白一宁语气平淡:“嗯?”
“你真要扣我德育分呀?”
“你说呢。”
“咱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吗?”她一转校生,本就没多少分,在夹缝中生存比较不容易。
“没有。”
说完,白一宁眸色深了些,又改口:“或者你也可以试试,求我一下。”
这句话冷不丁地从高冷白班长口里说出来,显得非常诡异,也非常欠揍。
黎乔无语。
好家伙,乔大侠十六年的人生风里来雨里去,她爸拿着扫帚在她后面追时她都没憋出一个“求”字来。
我可以保护你,但不能求你!
偶像真是太欺负人了。
“不求,你扣吧!”黎乔从鼻子哼出一声,抢过白板潇洒地写上“黎乔”两字。
白一宁看了她一眼:“你昨天不是还叫牛翠芬吗?”
黎乔:“今天改名了!”
04
早自习还没结束,讲台也不见老宋的身影。
黎乔扒在后门瞅了半天敌情才终于松了口气,心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弯着腰,悄悄溜回座位上。
刚坐下,她突然发现身边的人变成了周漾,后者举着本英语书,大口大口吃着煎饼果子,笑着打招呼:“嗨,黎乔,你坐错位置了。”
淮夏也回头看向她。
黎乔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脑袋就被人拿书敲了敲。
白一宁站在她身边,笑着说道:“同学,你迟到也就算了,怎么一来班上,还非要抢我的位置?”
黎乔这才想起昨日换了座位……
她愤愤地起身。
“书包。”白一宁好心地提醒,“你别又忘了,小脑袋没事还是得转一转,免得生锈。”
那一刻乔大侠忍痛做出决定,今天一个上午都不理偶像了!
语文课上,老师从每组的第一排开始分发美文赏析资料,发到黎乔那儿,她从里面抽出一张,然后伸手就往后一丢,连头也不回一下。
咚!
一大沓复印纸带着脾气似的砸在白一宁面前。
白一宁无语。
淮夏看到这一幕,欣慰极了,自己的甜妹同桌终于看清了那货的真面目。
周漾看到这一幕,笑得嘴都快咧开了,揽着白一宁的肩膀幸灾乐祸道:“兄弟,出息啊,黎乔这么好的性子都被你给惹毛了,你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难得看到白一宁吃瘪的模样,周漾心情非常好,从书包里掏出一副无镜片眼镜戴上:“哥们帅吗,有没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
白一宁冷漠地瞧了眼:“有了点网瘾少年的味道。”
语文课后就是苏澄澄的物理课,黎乔想起那张她只写了一半的试卷,不禁想点一首《凉凉》送给自己。
上课铃一响,苏澄澄就蹬着高跟鞋从外面走进班,她没拿试卷,但是一进门就宣布了本次考试“中奖名单”。
“黎乔。”她双手抱胸,大声念道,“对,就是你,恭喜你在未来的一个月,成为上课时离我最近的学生。”
白一宁眉头微皱。
全班哗然,目光都悄悄往黎乔这儿飘。
这漂亮转校生的成绩好像不太好呀。
“我去,黎乔你为了我,竟然不惜考了最后一名。”周漾万分惊讶,一惊讶就开始飙脏话,然后被淮夏一本书拍脑门上。
淮夏安慰她:“没关系,忍一个月后就回来了。”
黎乔冲淮夏笑了笑。
她长这么大还没考过倒数第一名,确实是有点丢人。不过本来就是她粗心没写完卷子,黎乔认栽。
一抬头,她发现邹紫薇转头看向她时,眼中带了点很扎眼的不屑。
黎乔想也没想,冲邹紫薇做了一个很丑的鬼脸。
看什么看,吓死你哦。
邹紫薇有些无语。
白一宁一直没吭声,见黎乔起身,突然举起手:“老师。”
苏澄澄点头:“什么事?”
“我也想申请换座位。”
得意门生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她下意识就问:“你想换哪儿?”
白一宁很淡定地指了指讲台的另外一边:“那儿。”
黎乔觉得偶像的脑子今天八成是真的进水了。
周围同学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白一宁。
这位置可不光荣,你是疯了吗哥?
苏澄澄向来心直口快,也疑惑道:“你坐那儿干吗?”
白一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将周漾那用来拗造型的眼镜戴上。众目睽睽之下,他抬头,直视自己亲爱的物理老师。
“原来的位置看不清黑板,那里视野好,很适合专心听讲。”
黎乔心想:偶像你就算装,也装得像一点呀,你这眼镜压根就没镜片。
不过,白一宁说胡话和她一样脸不红心不跳,他甚至很认真很诚恳地问:“可以吧,苏老师?”
苏澄澄:“……”
五班吃瓜群众:“……”
哥,你昨日才表示你的视力良好,主动从第三排换到第四排。怎么今日就突然视力下降,想往前坐奋发图强?
“白一宁你是人吗?你居然为了学习抛弃我?”周漾一脸不可置信,走了个黎乔,咋还顺便打包走了一个白一宁。
苏澄澄八成是被白一宁绕进去了,想了半天,最后不耐烦地摆摆手:“随你。”
得逞了的白一宁立刻抛弃周漾,在万分安静的教室里,先后抬着黎乔和自己的桌子放在讲台两边。黎乔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抬着板凳,乖乖跟在他身后。
周漾很受伤地戳了一下淮夏:“嘤,你同桌和我同桌双双带桌跑路了。”
淮夏白了他一眼。
白一宁坐下时,故意往黎乔那儿看了眼,想从对方眼中看到“感动”两个大字。
你看我人多好,怕你尴尬,特意过来陪你。
不过,他瞅了半天,也没瞅出半分“感动”的意思,反而从对方古怪的表情里读出一句略微嫌弃的话——
“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白一宁腹诽:呵,转校生真是狼心狗肺。
黎乔悄悄偏过头。
明媚光线下,白一宁的神色依旧无比坦然,因鼻梁挺拔,金丝边镜框让他生生地减一分傲气,增添三分儒雅稳重。
真好看。
他是永远活在光亮里的人。
所以他无论在哪儿,无论做什么,他都会是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的唯一的中心。
黎乔失神,笔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她默不作声地低头拾起笔,转而在草稿纸上开始胡乱画圈。
五班同学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之中,苏澄澄拍了拍桌子,严肃道:“行了,班长这成绩都想着要更上一层楼,再看看你们这次考的什么玩意儿。将课本拿出来,我抓紧时间把几个易错点给总结了。”
白一宁在底下递过去一瓶牛奶,里面夹着一张字条,黎乔打开,只有一句话:没记你名字。
黎乔笔尖一抬,下意识地看了眼白一宁。
“下课记得喝。”他做口型。
黎乔惊讶了,白一宁居然会记得她没吃早饭这事,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黎乔挨着那工整的笔迹,一笔一画地写:谢谢班长。
05
上了两天学,黎乔发现重点班的学生的学习方式和普通班完全不同。
比如最基础的课本,寒假结束前他们几乎都心照不宣地自学完毕,等到开学上课时,花五分钟快速浏览一遍今天老师要讲的内容,再花一分钟确定要听的知识点。
然后,就可以拿出自己的辅导书开始刷题,等老师讲到自己需要的地方,再抬头听那么一会儿。
教五班的老师很少会在课上点名,因为很有可能点到一个,只会换来一张分外迷茫的脸。
比如黎乔身边的白班长,他已经一动不动,连着做了三节课的数学竞赛题。
就连下课,也没见他挪个身。
当初本市数学竞赛的一等奖的获得者除了淮夏外还有白一宁,不过颁奖那天他被他父亲召唤回家,干脆让淮夏一起代领了。
黎乔发现,白一宁找思路时会下意识地放空大脑,但手上却不闲着,他正把不同高度的笔按照高度一支一支立在桌前,给它们排队。
很孩子气的动作。
周漾抱着球回来,也没注意白一宁在干吗,大大咧咧地伸手将篮球抛出一条弧线,精准地丢到他桌上。
初成规模的水笔大军立刻轰然倒塌。
白一宁一愣,转而抬头狠狠地瞪周漾。
周漾哈哈大笑。
“老白,你干吗非陪着黎乔换到这里坐?”
白一宁的语调没有半分起伏:“我是均衡了‘班级和谐’和‘同学之间友好互助’后才决定坐到这个位置上。”
周漾:“你哄三岁小孩呢?”
淮夏和黎乔靠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聊天,一抬头,正好看到了这么一幕。淮夏立刻扯了扯黎乔的袖子:“快来看看白一宁的真面目。”
做个题还搭积木,多么无聊幼稚的小学生。
黎乔咬了一下牛奶的吸管,笑容自然地从小梨窝旋出,赞美之情脱口而出:“他好可爱。”
淮夏心想:自己怕是瞎了。
06
由于年级第二的大佬就坐在黎乔身边,所以坐“VIP单人座”似乎都变得光荣起来。
那群定时来五班观光的小姑娘和被黎乔的长相吸引的外班男生们的打卡地点也从第一组变成了讲台之下。当宋良俊第一次看到此情此景时,那一整节课里他一半时间都在憋笑。
后来,大家开始没那么讨厌讲台旁的位置了。优等生总有一种不想被看轻和随大流的矫情,但既然连白一宁都坐得如此坦然,那这点矫情似乎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甚至还有人,争着预订那两个位置。
因为除了偶尔吃一嘴的粉笔灰,视野确实很好。
白一宁开班会时说过:“坐在那里不是一件坏事,苏老师设置这个位置的目的,是让你意识到,只要你愿意稍微努力一下,就得到巨大的进步。”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看着黎乔。
这是变相的鼓励。
黎乔撑着脑袋听着,顺手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狮子,高大威猛,有点像白一宁。
周末,许明珠之前提过的家教来了。
黎乔刚洗完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漂亮的小姐姐。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瓜子脸,大眼睛,有一头垂到肩膀的墨黑长发。
“你好,我叫林染。”
这是黎乔和林染的第一次见面。在那个平常的午后,林染穿着咖啡色的长裙,黎乔穿着幼稚的淡黄色外衫,目光对上那刻,两个人都笑了。
林染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口音,黎乔和她相处了几个小时,就不自觉地喜欢上了她。
她永远一副优雅模样,带着一点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但举手投足却也透着几分少女心。比如,她会随身携带一个很可爱的粉色水杯。
授课结束后,林染给了黎乔几颗巧克力糖。小小的一颗,是黎乔没见过的牌子。
“是我男朋友做的。”林染笑得特别温柔,“他知道我喜欢,所以平日里会做很多。”
在黎乔的想象中,林染的男朋友应该是个很温和且顾家的儒雅男人。
她有一点好奇。
有时林染结束课程出门,她就会偷偷趴在窗边往下望去,左看右看,只在路口看到了一个坐轮椅的年轻男人。
黑衣黑裤,看不清脸,但腿很长,哪怕坐着也将腰板挺得笔直,像是一堵坚硬的墙。
林染看见那个男人时,连步子都变得雀跃起来,跑去帮他推轮椅。
他们过了马路,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黎乔的视野之中。
黎乔很惊讶。
林染姐姐常挂在嘴边的男朋友,居然是一个残疾人。
07
自打前两次迟到留下阴影之后,黎乔早上定了八个闹钟,再也没迟到过。
可她再怎么早来学校,都比不过白一宁。
每次她推门而入时,便看见他都已经在座位上,有时读英语,有时背语文,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偶像如此刻苦,却每每屈居万年老二,被身为万年第一的淮夏压得死死的。
黎乔偶尔会语重心长地鼓励:“班长,我觉得你下一次考试一定能夺得第一的宝座。”
白一宁也会语重心长地回复:“同学,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
黎乔进了教室,白一宁虽在读单词,余光却追随着黎乔,见她慢吞吞地坐下,从书包里摸出一本英语书,茫然地看了半天,又塞回去,然后又拿出一本生物和一支笔。
五分钟过去了,她还在不慌不忙地找草稿纸,效率低得一塌糊涂。
白一宁忍不住叹气。
他之所以这么关心黎乔,是因为宋良俊在他接人前曾委婉地跟他提过,让他平日没事,多照顾一下转校生。
宋良俊一个大老爷们,心思还挺细腻,怕黎乔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融不进五班集体。
但直男白一宁自动理解为:照顾等于督促学习,等于带着她共同进步。
所以,他非常坦然地成了除许明珠之外的监督黎乔学习的人。
这个监督具体表现为每天布置额外的题目给她写。
白一宁头也不抬,习惯性伸手。黎乔心领神会,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综合卷,隔着一米远,直接砸过去。
白一宁心想:果真是讨厌自己,连一米都不愿多走。
白一宁用了几分钟时间对了下答案,发现黎乔写的答案全是对的。
他抬眸,故意板着脸说:“黎乔,下次不要对着答案抄,这样没有效果。”
黎乔默默地点头。
她其实,没看答案。
白一宁问:“你觉得自己的成绩怎么样?”
我觉得相当好。
黎乔一秒钟切换神色,开始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不瞒你说,我的成绩向来不好,尤其是理科,学得很吃力。”
“知道吃力,就要认真地弥补不足,你才高一,基础薄弱也没关系。”他安慰。
“不,班长,我们是不一样的。”黎乔皱着小脸叹息。
白一宁卷了卷试卷,一把砸在她的额头。
可能是经历了物理小测,白一宁以为黎乔是真的不会写这些题目,所以他对她的成绩判断和许明珠一样——完全不行。
可偶像主动给她辅导功课,黎乔真的超级超级开心。
他是真的喜欢学习,一谈到学习,话都变多了。
所以,一直这样误会下去……好像也挺好的,嘿嘿。
乔大侠的悄悄话:我粉的是个什么绝世偶像。^_^
今天上了一上午的课,好不容易等到大课间休息半个小时,五班霎时一片死气沉沉,连盘哥这样活泼的人也一头栽倒在桌前昏睡过去。
淮夏打了个哈欠,隔空对着黎乔挑了挑眉:“出去走走?”
黎乔下意识地看了眼似乎已睡着的白一宁,比了个“OK”。
她们在小超市买了一支碎碎冰,黎乔将它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淮夏。
天际群鸟倏然飞过,淮夏咬完最后一口冰棒,抬头似乎发现了什么。
“乔乔,我看到了一头鬼鬼祟祟的猪。”
黎乔抻着脖子望去,看到了在对面小花园里鬼鬼祟祟的周漾。
08
周漾看到她们突然蹿出来时,明显吓了一大跳。
“我的姑奶奶们,你们仙女走路都不出声的吗?”
“你在这儿干什么?”淮夏好奇道。
周漾打量四周,压着声神神秘秘地说:“你的另一竹马温时景,前天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带人把小花园里车棚的一排自行车的链条给卸了。”
温时景?
黎乔想起那个带她翻墙的不羁少年。什么,他和我偶像齐名?
淮夏表情古怪:“这风格,不像他。”
温时景活得肆无忌惮,当初凭着本事考进一中,可知道邹紫薇和白一宁在五班时,愣是不来,抱着书包走进了成绩吊车尾的十班的教室,一待就是半年。
“骗你做什么,有同学看见举报了。他昨天一下午没上课,被罚在操场跑圈。”周漾愤愤不平,“小爷我前天第一次把新车停那儿,好家伙,没几个小时就被卸了个部件。”
淮夏不客气地笑了:“所以你现在要干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去卸了他的车!”
淮夏问:“你知道他车什么样吗?”
周漾:“不知道。”
淮夏:“不知道你嘚瑟个什么劲?”
周漾嚷嚷:“找温时景的车还不简单,好歹你们家里都有钱,找最贵的不就行了?”
黎乔没加入群聊,独自暗戳戳地将两人比较了半天,依旧对他们颜值齐名这件事非常不爽,于是乖巧地询问:“我能去凑凑热闹吗?”
周漾瞬间一脸怀疑,说:“我是去除暴安良,你们俩跟来……助威吗?”
淮夏用一种冰冷且具有威胁的目光盯着周漾。
周漾咽下口水:“我的天,你们能加入,简直是我三生有幸……”
等到了停车棚前,黎乔将棒冰的空壳举起当作话筒,兴奋道:“这位革命同志,请问你打算如何除暴安良,拯救万千纯良同学?”
周漾默不作声,从书包里掏出了把锤子。
黎乔和淮夏一齐望向他,眼神跟瞅神经病似的。
淮夏:“你为什么随身携带……这玩意儿?”
周漾非常认真地抬头,将锤子在她们眼前晃了晃。
“过分了啊,淮大小姐,今天您那板凳之所以坐舒坦了,就是因为我大早上,用这玩意儿敲了半个小时钉子。”
淮夏的态度瞬间缓和,甚至非常友好地表示,自己可以帮忙找车。
最后,看起来没啥用的黎乔被安排到了小花园外面望风。
黎乔想,拆自行车链条不是应该用螺丝刀吗,锤子能做什么?
望了几分钟的风,她无聊到想打瞌睡。
正准备去瞅瞅这两人用锤子如何操作时,黎乔突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哀求从远处传来。
声音有点熟悉。
她动作迅速,不动声色地躲到灌木丛后,微微探出半个小脑袋。
从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有一男一女走了过来,他们在小花园停住,前面是大魔王温时景,后面是校花候选人邹紫薇。
邹紫薇硬着头皮过去拉他,刚碰到他袖子,就被对方狠狠推了一把。
“我警告你,你做了什么破事自己心里清楚,别拉上我!”
黎乔捂住嘴巴,眼睛都不眨一下。
温时景虽脾气不好,但面对女生时还是会稍微克制一下情绪的,和邹紫薇吵架时,就算不爽也顶多是直接走人。
也不知道他和邹紫薇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黎乔自言自语:“这两人关系这么不好吗……”
身边陡然冒出一个声音,很轻,也很温和:“温时景的母亲刚去世时,温父就将邹紫薇接了回来,所以这么多年,温时景一直认为她是父亲养在外面的女儿。”
“我的天。”黎乔沉浸于吃瓜中,丝毫没有觉得那声音唐突,非常自然地聊上了,“这么劲爆?”
“嗯,他们家的情况是比较复杂。”
“我也觉得。”
“嗯。”
聊着聊着,黎乔终于意识到那么一点不对劲,她回头,看到白一宁弯着腰,站在自己身边很认真地“吃瓜”。
白一宁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前:“嘘。”
黎乔乖乖点头。
“温伯父和温伯母是家族联姻,关系很淡,再加上后来温伯母生病去世,就留下了温时景一个。温伯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转身就去孤儿院领了邹紫薇回来,对她甚至比对温时景还要好。”
“怪不得,所以温时景的性格才……”
“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吧。”白一宁说。
黎乔觉得很神奇,有生之年,居然能和偶像一起讨论八卦。
白一宁的衣服上有清浅的薰衣草香。离得近就会发现,他的身材显瘦却不单薄,反而骨骼宽阔,修长匀称。
“行了,他们走了。”白一宁从容地直起身子。
黎乔也起身,瞬间往旁边挪了一大步,和白一宁隔开距离。
罪过罪过,刚刚离偶像太近了。
“那个,班长。”
白一宁低眸:“嗯?”
“你怎么在这儿?”黎乔的问题一向很实在。
白一宁默默想了想,总不能说,我醒来时发现你不在,所以出来找人吧。
这样说显得他也像个傻子……
“我出来走走,然后恰好看到你在这儿。”白一宁开始甩锅,“怕你又闯祸了,过来看看。”
黎乔打量着他,没说话。
白一宁有些心虚,正想解释什么,黎乔却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班长,要不要喝玫瑰茶,我下次给你泡一杯,对身体好。”
偶像最近学习太辛苦了,刚才她仔细观察后发现,他的黑眼圈都明显了。
天空湛蓝悠远,舒云流淌。
黎乔每次见到他时,向来是跑或躲,很少对着他笑得这么灿烂。这么一笑,白一宁只觉得心尖像是被小猫的肉垫给轻轻挠了下,带着些许细微的痒意。
有点奇妙。
他觉得,自己可以继续扯些有的没的来延长这种奇妙的感觉。
见白一宁面露严肃,黎乔以为他不高兴了,赶忙解释:“那个,如果你不喜欢喝的话……”
“我今天给你的卷子写完了吗?”白一宁冷不丁地问。
“啊?”
思考半天,白班长愣是用扯家常的语气憋出了一个非常正经的问题。
黎乔一脸蒙。
这就好比爱丽丝从红皇后的城堡里逃出来,坐着疯帽子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来到白皇后的宫殿,还没奉上沃尔伯之剑,就看见白一宁站在大门口笑盈盈地问了句:“我今天给你的卷子写完了吗?”
不过偶像的问题,黎乔一向坦白从宽。
“没,没呢。”
“那就回去写。”
“好的!”黎乔瞬间被洗脑,刚走了几步,又停下,“等一下,淮夏和周漾还在车棚。”
白一宁:“他们在这儿做什么?”
黎乔把情况说了一遍。
白一宁听完,眉头紧皱,不太高兴的样子。
周漾似乎总爱往黎乔这儿凑,喜欢有事没事就送吃的、喝的,还喜欢讲很弱智的冷笑话逗她开心……尤其是每次黎乔见到周漾,就像是小孩见到同龄玩伴一样,开开心心地凑上去一起撒欢,然后一回头,看见了宛若家长的自己,立马就蔫成了一根很不好吃的苦瓜。
他越想,脸色越沉,感觉自己的心梗要复发。
“你喜欢和周漾玩?”他问。
“还行吧……也不是很喜欢。”周漾过于闹腾了。
“那以后他闹你,你别理他。”白一宁脸色缓和了些,又补充,“如果实在躲不掉的话,你就打小报告。”
黎乔不可思议道:“向……老师?”
白一宁难得眼底噙着笑:“不是。
“是向我。
“我是班长,我可以罩着你。”
09
淮夏和周漾终于发现了锤子没啥用的事实。
不仅如此,他们也没找到温时景的自行车。
这十几分钟里,他们就做了一件事——蹲在车棚边吵架。淮夏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扫帚,抄起来就往周漾脸上招呼。
周漾正誓死捍卫自己帅气的脸庞,一回头发现自家兄弟老白来了,非常兴奋。谁知他还未开口,对方就用非常严厉的口吻质问他:“你带黎乔来凑什么热闹!”
“不是,她又不是你女儿,我带着她还得向你打报告?”周漾瞪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借个支点起身与白一宁理论。
不过,他一激动,忘了自己身边是一排排整齐的自行车。
这么一推,那自行车重心不稳,直接就往旁边倒去,落下时还非常准确地砸中另一辆,然后一辆接着一辆地倒,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排自行车在四人的目瞪口呆中倒成一片,非常“壮观”。
如果事情只发展到这儿也就算了。
但一中为了杜绝温时景那样的事再次发生,昨天连夜在这儿装了警报装置。
于是紧接着,不知道是哪辆自行车触发了警报,一声声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顺带震飞了樱花树上几只扑腾着翅膀的小麻雀。
四个人一阵无语。
“我们是不是得跑路了?”黎乔友好地提醒。
白一宁记得这里原来是没有监控的,他沉默片刻,朝还蹲着发愣的周漾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倒计时五个数,我带着黎乔,你带着淮夏,咱们赶紧跑。”
周漾读出这么一句话,心想兄弟就是兄弟,只是一个动作,心意一点就通。
于是周漾一脸认真,开始在心底默数。
“五,四,三……”
第三个数还没数完,白一宁二话不说,带着黎乔拔腿就跑。
说好的五秒变三秒,兄弟默契去哪儿了?
淮夏的反应明显比周漾快一拍,她将扫帚一丢,朝着那两人的方向拔腿狂追。
其实,周漾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速度也不慢,不过那把扫帚倒下的瞬间,精准地砸在他脑壳上。
他不幸被砸蒙,然后就被赶过来的保安按在地上活擒了。
周漾傻了,连挣扎都忘了。
“搞什么,我除暴安良都犯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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