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能拿下此贼!”不知道过了多久,统叶护才重新说了句话。可身后,东西突厥将领皆后退一步。“安赫利、拜革霍?给我杀了他!”统叶护开始点名了,但将领们可不愿当送死鬼。突厥人都知道,点出来的都是暗地里支持贺莫咄的人!“可汗,我不是贺莫咄的……”“可汗我……”“闭嘴!你们这些废物!何人能取此子性命,赐女奴十五,赏伯克位!”(伯克突厥的一个官职,郡县级的官职。)一副恨铁不成钢,但真不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的样子。我只是认真的点名罢了!仍无人再出。“再加黄金百两!”亦是平静。其实此刻,统叶护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统叶护觉得自封汗以来,就没被这么侮辱过,居然被自己最信任的亲叔父篡位。自以为西突厥铁骑攻无不克,自己又作为西突厥的王,天下都应该顺从自己,可归到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住!统叶护想破罐子破摔了。“贺骨乙,作为我西突厥第一勇士,给杀了他!否则我抹去你西突厥第一勇士之称,部族迁出王庭三十里!”统叶护点名派出麾下大将,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又拍了拍他的马。这是自己手下力大无穷,近战未尝一败的勇士。哪怕这次出征自己悲痛便由贺莫咄点兵,他仍也是西突厥这次出征的先锋大将。面对重压,贺骨乙不敢违命,挥起长柄大锤策马而出,宋方也再催马而动,不慌不忙。两匹骏马迅速冲向对方……贺骨乙长柄大锤高举,迎着宋方身体挥来。简单的招式,在见过此招的突厥人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此锤若中,此贼必是粉身碎骨!突厥人已经准备好鼓掌欢呼了。宋方长枪舞动,他的回应竟是向着大锤刺出一击。同样是简单的招式。眼见兵器要碰上,刚刚那黑脸大汗的二哥带着身边的人似乎已经看着大仇得报了。“噗,空有身力气,敢迎接贺骨乙的大锤!见识下我突厥第一勇士的力量吧!”“我赌他长枪必断,此战必败!”“可汗!贺骨乙将军他……”“输了!”宋方哪是硬接啊!长枪刺出,在大锤的锤头上划过,看着像是扎向长柄。似是要扎,似是不扎,那鼍龙枪枪身一抖,“缠”招使出,长柄大锤竟被绕得改了方向。看似简单的两个动作,加上宋方的霸王之力,竟将大锤顺飞出去,砸在了地上。长枪戳在贺骨乙的脖子上,鲜血丝丝探出,却未再进一步。“来人,拿下!”宋方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丝毫战意的汉子,没有再杀。那疯狂打脸色的样子……宋方真的不是个瞎子。转过马来,面向西突厥军阵。刚刚还是对贺骨乙万分追捧地众人现在却将他踩在脚下,狠狠地唾弃着。“统叶护!别再逼你的人了!没用的!”“这样的人连三分实力都发挥不出,不值得让我一战!”“东西突厥可还有人要主动一战?”“送人头的、被逼迫的哪凉快哪呆着去!”宋方横枪立马再上前几步,一人面对两突厥五十余万雄兵。纵然再叫嚣,突厥无人回应。“爷。”身后一个锦衣卫小跑着走上前来。“不是吧,这才几下子岳叔就不让打了?”看着锦衣卫那便秘的表情,宋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没做多想就以为是岳飞为了自己的安全不让自己再打了。不等锦衣卫说完,也懒得等什么鸣金,转身就回去了。空留下辽东的鼓号震天,宣告着战争没有结束。“欸?你怎么下来了?这就杀爽了?”看着宋方,首先诧异的就是岳飞。确实担心宋方,但孩子还是要长大的,该磨砺磨砺了。看着他主动下来这才有点惊讶。“嗯……不是你让他叫我下来的?”“不是!唉,算了,他下来了,你自己跟他说。”“见过辽东统治大人!”岳飞似乎是趁机摆脱了个麻烦事,一溜烟就跑不见了。只留下一众守卫和宋方、贺骨乙。“说吧?什么事还把我从战场上叫回来?”坐在岳飞刚刚坐的地方,头一歪看向贺骨乙。谁知他突然跪了下来,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喂,这儿不是满清啊!整什么?有话就说啊!”“大人,请务必让可汗轰轰烈烈地战死!”“哥,咱们现在还没走到那一步呢,你现在就这么确定你们必输无疑了?”“是可汗大人,他要让突厥输!”?统叶护这是……抽风了?这样的话宋方可得问个清楚,小心别再中计了!“可汗大人他的勇士之心已经死了……他不是曾经的可汗了。”言语间,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又要哭出来。真不知道这个男儿流血不流泪的时代,这群人哭个什么劲!“可汗要让我们这些致死还效忠于他的人活下去,而那些谋权的人才都要陪他去死,为他殉葬!”“我只是第一个,至少还有七个部落会不战而降……”“不不不,你们作为统叶护的效忠者不应该和他战死在最终一刻吗?”贺骨乙摇了摇脑袋,配合着微微的哭腔瓮声瓮气地说。“活下去,是可汗他下的最后一个命令。”接着,他描述了前一天晚上统叶护跟他们几个人开的小会。可能贺莫咄也不知道,统叶护早就发现了他的小伎俩吧!“我彻底活够了,我开拓了万顷江山是要给我儿子的,不是给他们这群人做嫁衣的!”“他们的小动作我都知道,可我天真的原以为用我作为垫脚石,再让你们帮助就可以让我儿子坐稳江山,他们这些人就跳不起来。”“我儿子却没了,死在了东突厥人的手里。”“统一东西突厥?就这么愚蠢而混乱的民族没有外人插足何来的统一!他们也配统一?”“因为东突厥必须毁灭,你们之外剩下的图谋功名爵禄的西突厥人也该死。”暴怒的统叶护这么说着,可看着眼前跟着自己南征北战多少年的弟兄们,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而你们,活下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