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者名叫陈二狗,是个走街串巷的江湖骗子。他刚来京城没多久,今天走街串巷的时候,有人给了他钱让他来这里闹事,他就来了。这会儿看到苏瑜身上的衣服,陈二狗顿时吓得双腿发软。苏瑜进入天龙卫已经有段时间,犯事的人见得多了。陈二狗眼神一闪,他就看出这个狗东西是在心虚。于是立马质问道:“说!谁派你来闹事的?还不快老实交代!”陈二狗心头一慌,差点就交代了。但他很快意识到,他不能承认。真要承认了,他就无路可退了!倒不如咬死了不松口。反正这汤香得不正常,肯定有问题!于是他鼓起勇气,一副威武不屈的大义凛然模样:“我乃一名郎中,自南地而来,见过不少米囊花中毒的例子。刚刚路过闻到这里的香味,便知道汤里定然加了米囊花籽。官爷若是不信,大可去南地问问。这店里的厨子怕是以为京城无人认得米囊花,便在汤里加了此物,想要惹人上瘾。”众人听他说得言之凿凿,顿时更不敢用了。苏瑜死死盯着陈二狗,恨不得一刀宰了他。心里却又忍不住心慌,生怕让这人说中了。汤是苏锦璃熬的,万一她不知道米囊花籽有毒,让人骗了呢?不行,不能再让这人说下去,必须把他抓起来!苏瑜正要动手,谁知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你说是南地来的郎中?恐怕是骗人的江湖郎中吧!”苏锦璃大步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男装,罩着斗篷,看起来分外帅气。“你说米囊花籽有毒,不妨说说,这米囊花籽究竟什么模样?又是什么性状?”苏锦璃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不会说不出来吧?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城里济世堂鼎鼎有名的孙神医,他稍后就会到。你若是敢胡说八道,孙神医来了立马就能拆穿!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吗?”“我……我……”陈二狗彻底慌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半路居然杀了个陈咬金出来。他哪里见过什么米囊花?不过是收了钱办事罢了,对方也没跟他说这米囊花究竟长什么模样,只说是南地的。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却像是知道的。他要胡乱说一个,到时候说的不对,岂不是让人拆穿了?还有什么孙神医……陈二狗偷偷看了眼周围,发现食客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很显然,那位孙神医确有其人!对方肯定不是在说谎!他该怎么办?苏瑜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机会来了,立刻趁热打铁地说道:“现在老实交代,你还能求个轻判。要是执迷不悟,你的罪过可就大了!快说,是谁让你来这里闹事的?”陈二狗犹豫不决。他走街串巷坑蒙拐骗多年,早就是个老油子,没见到棺材,他可不会傻乎乎地认罪。正想咬死不承认,外头突然又来了两个人。只见一名清秀少年拉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嘴里还兴奋地喊道:“公子,小的把孙神医请来了,他知道米囊花!”孙神医是京城的名医,不仅医术过人,还德高望重。食客们都认识他,看到他来,立刻起身打招呼。苏锦璃拱手行礼:“孙神医,这里有个江湖郎中,说这店里的汤加了米囊花籽,还请您老帮忙看看,汤里可有什么异味?”她这话听着寻常,然而细细琢磨,就知道她已经给陈二狗挖了坑。都说同行相轻,以孙神医的为人,当然不会故意去针对同行。可作为一名德高望重的医者,最看不惯的,绝对就是那种坑蒙拐骗的江湖郎中!这种江湖郎中不仅草菅人命,还带累了医者的名声,正经大夫就没一个不恨的。孙神医一听苏锦璃这话,看向陈二狗的眼神就变得不对了。但他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武断地认为陈二狗是骗子。所以他看着陈二狗,故意说道:“你说你是一名郎中,那老夫就考考你……”说到这里,他故意提了几个问题试探。刚开始的问题比较简单,陈二狗还勉强答得上来,可是后面的问题越来越难,陈二狗就被问住了,只能胡乱糊弄过去。孙神医看他的眼神立马变得不对了,很快便忍无可忍地怒斥道:“满口胡言乱语!行医救人,岂可向你这样张冠李戴,胡编乱造?你这是在草菅人命!”苏锦璃看向陈二狗的眼神也越来越冷。孙神医的问题并不算特别难,有点经验的大夫都能答得上来。这人却是胡言乱语,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显然是那种只会点皮毛的江湖骗子。这种人,平时骗骗无知百姓就罢了。居然敢到孙神医面前班门弄斧,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掌柜趁机让店小二端来一碗新汤,恭敬地送到孙神医面前:“孙神医,这就是小店的汤,您尝尝,里头可乱加了东西?”孙神医早闻到了香味儿,只是让他去吃别人锅里的汤,他怎么下得了嘴?现在掌柜端来新的,他立马满意了。“老夫看看。”孙神医故作淡然地说道,接过掌柜端来的小碗,用勺子搅了搅,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才舀起一勺,送入嘴里细细品尝。众人紧张地看着。都想知道他会怎么说。渐渐的,孙神医突然变了脸色:“唔!”众人正想听他怎么说,谁知他只是发出一声感叹,就又舀了一勺品尝。看得众人一阵无语。他们急得抓心挠肝的,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汤到底能不能吃,您倒是说句话呀!谁知道孙神医品尝完第二口,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孙神医突然举起碗,把碗里的汤一口闷了下去。众人看到这一幕,立马动起了心思。看孙神医这反应,汤应该没问题吧?不然他怎么一口全闷了?果然,孙神医很快把碗还给了掌柜,然后没好气地说道:“还有汤吗?给老夫来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