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这样,越是让周博城感到心里难受。为国捐躯的烈士,家属本应该享受国家的优惠政策,在学费方面会有很大程度的减免。可却因为残酷的派系斗争,令那场远征草原之战以不遵军令擅自调动边军罪行而盖棺定论。四十多万大好男儿啊,就这样白白的牺牲在了草原上,连烈士的荣誉都无法享受。而陈瘸子、大军、刀子以及他和老金这样的中低层军官,也全都被勒令强制退役。他们不甘,他们愤恨,他们悲恸。可又有什么用呢?上层建筑的斗争,根本不是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能够左右的。那张草原之战,远征军牺牲了四十多万人。最终唯一享受烈士封号的,却只有江副将一人。就那,还是边军统帅虞大将军背后的派系力量进行了一番博弈,最终以交出兵权认罪才争取来的。可他们并不嫉妒,也不会去责怪虞大将军。因为江副将确实值得他们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敬佩。若不是他身先士卒,在狼族的包围圈中硬生生的为身陷重围的边军杀出一条血路。然后又率领着不远拖累战友的伤兵们自愿断后,为大军的撤退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恐怕,青州边军那一战会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毫不夸张的说,江副将是所有远征军幸存者的救命恩人,每个人都发自肺腑的感激他尊重他。这也是为什么虞大将军据理力争,宁肯向敌对派系妥协,也要为他争取烈士荣誉的缘故。只可惜,他只是一名低级校尉,根本没有机会能够接触到江副将这样的高级将领。在仓皇撤退之际,才有机会远远的看了一眼仍在浴血奋战的江副将一眼,却连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楚。唯有那一马当关,如青山般巍峨的英勇雄姿,定格在他的记忆当中,成为永恒的画面。“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陈瘸子见他半天不吭声,在那里怔怔发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笑的问道。“呃,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江副将了。”周博城这才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恍惚的道。提起江副将,陈瘸子脸上的笑容一敛,露出肃然起敬之色,略带惆怅的叹息道:“哎!我这些年也一直在打听江副将的家眷消息,只可惜,他家眷的所有消息似乎被人有意的封锁了,根本打探不到。”“江副将天赋出众,不到三十岁就突破到了战将境,虞大将军和他交情莫逆,可能是大将军为了保护他的家人,暗中动用关系封锁了一切消息吧。”周博城倒是看的明白,很坦然的说道。“交情莫逆?呵呵,你是不知道啊,虞大将军和江副将其实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学生,他们是师兄弟,虽然年纪相差了五六岁,但都是青州武院最杰出的毕业生。”陈瘸子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后,才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当初虞大将军之所以枉顾军令,一怒之下发兵远征草原,就是因为他们的恩师正是负责那批天才武院生试炼的考核官,为了保护学生,不幸遭了狼族那群畜生的毒手。”“原来如此,我说呢,一向冷静理智的虞大将军,怎么会如此冲动,竟然发出了血洗草原的军令。”周博城恍然大悟的道。陈瘸子又点上一根烟,缓缓的吐出一口青雾后,才眯起眼睛悠悠的道:“虽然血洗草原是解气了,可也因此而让虞大将军陷入了不利境地,被政敌以枉顾军令,不够人道为由,对他进行口诛笔伐,虞大将军是重情重义之人,以他背后的势力本是能保住他的大将军之职的,可为了给江副将讨要烈士封号,自愿交出兵权,进行了妥协……”周博城只觉浑身的血液沸腾,动情的道:“咱们能跟着这样有情有义的大将军一场,这辈子也算是值了。”“是啊,值了,不管是虞大将军还是江副将,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能跟着这样的将军征战沙场,别说老子只是瘸了一条腿,就算是粉身碎骨,老子也心甘情愿,哈哈哈……”陈瘸子一拍瘸腿,豪迈万千的大笑起来。周博城也受到了他的情绪感染,想起当年的峥嵘岁月,只觉胸中豪情万丈,搂着陈瘸子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就凭这句话,当浮一大白,咱们今晚不醉不归。”“好,不醉不归,这可是你说的,谁装怂谁是孙子。”“切,论实力我可能不如你,论喝酒,我可没怕过谁。”“嘿,老子还不信了呢,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能喝。”“来,谁怕谁啊,看我今天是怎么把你喝趴下的。”……江夏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平常,喜欢一个人待着。看看书,听听歌,弹弹琴,做做画,写写字,研究研究棋谱或者做做女红。就如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很享受这种平静的生活,心态怎么说呢?用蓝星的话来说,就是很佛系。她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追求,不争不抢,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幸运的是,尽管从小就被家里所有人当成宝贝疙瘩宠爱着,也没有养成任何的骄奢习性。她对金钱没有什么追求,也没有奢侈浪费的习惯。明明家里有很多非常时髦的漂亮衣服,但为了不让自己过于引人注目。她宁肯和同学们一样穿着肥胖灰暗的衣物,把自己那曼妙的身材隐藏起来。就连平时走路,都是不紧不慢,四平八稳,尽显淑女风范。可今天,她却一改往日的文静,如同一个活泼好动的小女生似的,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家。“婆奶,我回来……”推开大门,她就跟往常一样喊了一声。只是不同于以往的淡然,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充斥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可话音未落,她就看到正端坐在沙发上,烫着大波浪,穿着黑色喇叭裤,白色蕾丝衬衫的母亲。到了嘴边的话顿时戛然而止,满脸惊喜的道:“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赵梅看着比以往似乎活泼了一些的女儿,眼底闪过宠溺的笑意:“刚到家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