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恨不得为她鼓掌,有学问的就是不同,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堵得老太太什么也说不出。这是王夫人第一次正视大儿媳妇,她纵有千般不好,能为珠哥儿考虑,能站出来替她挨老太太打……心意难得。 贾敏是深受老太太宠爱的幺女,她嫁过去的时候,林海还是探花郎,如今已是扬州巡盐御史,深受皇上器重。老太太是高兴的,她觉得女儿苦尽甘来,有好日子过了,谁知竟还走到她前头。 伤心不是应该的? 穿素服挂念不是应该的? 王氏这贱妇! 老太太只觉得头晕眼花,险些背过气去,她将手边的杯子砸到王夫人身边:“滚!都滚出去!”走就走,她隐忍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女儿是九侧福晋,儿子也中了进士。王夫人停止腰板转身就走,李纨低着头紧随其后。 王夫人记得元chūn所说,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给珠哥儿拖后腿。这么闹过之后,她与李纨反而没个隔阂。李纨出身虽然不高,到底知道维护她,平时话那么少猛一爆发能把老太太噎得放不出屁。 这么想,她觉得这儿媳还是不错的。 贾政和她显然不够同心,他回府就听说王氏那蠢妇在母亲房里闹了一场,回到二房他就给了王氏一耳光。“贱妇!竟敢对母亲大小声!你可知道百善孝为先?” 王夫人被他打的踉跄,索性做到地上,她哭着说:“我儿已经通过复试,再有半个月就要进宫去,贾敏也敢死在这节骨眼上给我儿添晦气!她嫁出去多少年,我凭什么要为她着素服?她算个什么东西?!” ☆、第041章 顶撞老太太这样的做法的确不值得嘉奖,她的心情却可以理解。而王夫人作为荣府后院真正意义上的当家人,被扇耳光怎么也说不过去。她对贾敏本就有情绪,平时不说什么,挨了打之后就爆发了。 “老爷你太偏心!珠哥儿读书这样辛苦,好不容易取得成绩,非但得不到嘉奖,还他给贾敏戴孝?” “贾敏算个什么东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太太凭啥找我儿晦气?” “若是影响到珠儿的情绪,殿试的时候在皇上面前说错话,谁负责?” “是老太太?还是贾敏?” “我绝不会让那贱人拖累一双儿女!我们元姐儿连个依仗也没有,在九阿哥府多辛苦?老爷竟为外人扯她后腿!元姐儿说了,九阿哥胤禟对我儿寄予厚望,若能令皇上刮目相看他再顺水推舟,定能谋个好差事!若是因为披麻戴孝染上霉运……我和她没完!怎么都好我非让她死了也不安生!” …… 这是贾政第一次见王夫人放狠话,她眼神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直在容忍,同贾敏的博弈输的总是她。 如何能甘心? 王夫人没等贾政说什么,她从地上爬起来,回房就给元chūn写了封信,将这事原原本本说清楚。 胤禟回来就看见四个儿子在chuáng上爬来爬去,元chūn没去陪他们玩耍,反而坐在一旁发呆,她手边放着一封家信。胤禟没有尊重*的概念,贾元chūn是他府上的人,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将书信展开看了几行,胤禟就皱起眉。 帮不了什么忙就算了,还往死里扯后腿,贾政简直是坑儿子的典范。贾珠是元chūn的亲哥哥,胤禟是知道的,在她抱了那么大的希望之后,荣府竟出了这样的事。胤禟很想帮她解决,他想看元chūn露出笑容,却插不了手。这是荣国府的私事,与朝廷无关。 胤禟猛地将元chūn揽入怀中,他们额头相碰,胤禟伸手摸了摸元chūn的脸颊。 “爷回来了?” 这疑惑的口气让胤禟忍不住改摸为掐。他在元chūn红扑扑的脸蛋上捏了捏,“小没良心的,连爷回来都不知道,想什么这样入迷?” 元chūn摇摇头,她没想将这事告诉胤禟,别人的家务事阿哥也管不了,再说,她不是没有能力解决。会满脸怅然坐在这里发呆是对父亲的行为寒了心。元chūn摇头,“一些琐事罢了,并不重要,爷可去正院瞧过?今儿个府上还来了太医,福晋好似不太舒服。” 胤禟皱眉,他真不知道。 “爷去做什么,又不是大夫,治不了病。” 呵呵。 甭管是不是大夫,土豪你过去包治百病! 福晋是什么心思她不用猜就知道。 元chūn还没说什么,就有丫鬟的声音传来:“您去看看福晋吧爷……!” 祈求的声音那个哀婉,胤禟在元chūn唇上亲了亲,低声道:“爷去去就回,chūn儿记得留门。” 胤禟前脚刚走,元宝就哼唧起来。 “阿玛跟着别的女人跑了,他一点都不关心你,额娘,休了他陪元宝睡觉吧!” “地契也要,睡觉觉!” “休了他!额娘一起睡觉觉!” …… 土豪九你还好么? 和福晋相处愉快么? 你一定不知道六个月的时间你儿子变得这样吊。 福晋进行了怎样卖力的表演元chūn不知道,胤禟过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元chūn趴在添了冰的炕chuáng上,等得睡着了,蠢儿子们也挨着她呼呼大睡。被董鄂氏气得半死的胤禟突然就治愈了。 生活是美好的,他努力赚钱也是有意义的。 元chūn总是微笑的看着他,温柔的说话,她从未发过脾气,就算受了欺负,就算遭到不公平对待。胤禟极少插手后院,谁嚣张谁得意他却一清二楚,元chūn从不与那些眼皮子浅的争什么,不吵不闹不告状,脾气好得令人心疼。正是这样胤禟总忍不住关心她,想把最好的捧到她面前。他将小路子打发出去,放轻步子走到chuáng边,将四个兔崽子抱出来放进摇摇chuáng里,然后伸手去解旗袍的盘口。 因为做过伺候人的活计,胤禟有些手抖,解到第三颗扣子,元chūn迷蒙的睁开眼。 “爷?” 胤禟以为她醒了,想松手让她自己脱衣,没想到元chūn只是对他绽放了一个笑容,又闭上眼。睡死的不止是元chūn,还有四个蠢儿子,他们压根没发现自己丢了领地,还在打呼呼。 第二天早晨,睡醒的元宝发现自己躺在狭窄的摇摇chuáng上,额娘身边的位置再次被混账阿玛占领。 抢钱的都是王八蛋! 抢额娘更是不能忍! 元宝看着自己小小的拳头,拍拍软绵绵全是肥肉的肚子。 QAQ这身板能打得过那混蛋? 第二天,元chūn的亲笔信就传回荣府,王夫人觉得不会有比闺女更懂她的人了,瞧瞧上面写的,让她别操心,只管照顾好珠哥儿,结果必定令她满意。那封心里还夹着另外两封,一是给老太太,二给贾政。 王夫人没敢擅自拆开看,她让丫鬟将两封信送出去,晚膳的时候老太太竟然出现了,没给她甩脸子,而是看着大房那边。 “逝者不可追,敏儿已经去了,我不能看着她唯一的女儿遭人轻贱。赦儿,你亲自去扬州将黛玉接过来,林海一个大老爷们能照顾好我那可怜的外孙女?” 贾赦本就是个放dàng好玩的,他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应下。 老太太还不放心,又叮嘱说:“黛玉是个敏感脆弱的,别说令她伤感的话,尽快把人带回来。”贾赦会慡快答应为的是江南美人,他对贾敏一点感情也没有。自家妹妹心比天高,最瞧不起他这样不学无术的,她出嫁之前同贾赦是两看生厌。贾敏黑大哥的次数真没比呆二嫂少。王夫人发作一是为贾珠抱屈,二是修养不够。贾赦自诩君子,度量大得很,不同女流之辈计较。 贾赦第二日就去码头坐船走水路去扬州,荣府也陷入奇怪的氛围之中,老太太伤心欲绝,大房事不关己,二房喜大普奔。虽然相互之间还有不满,谁也没把事情闹大。 半个月一晃就过,六月初十,通过复试的考生按排名站队,排成一个纵列在黎明时分进宫。殿试在保和殿进行,由礼部尚书亲自点名,然后是赞拜行礼。完成这些程序之后主考官颁发策题。本朝规矩是,殿试考时务策一题,康熙所出,题目大约有五六百字长。考生的策文长短不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