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周沫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所以，我们要大闹一场吗？”
“不明智。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找出BOSS的弱点，起码要知道BOSS具体是谁，有什么能力。根据我目前的经验，BOSS的弱点要么藏在规则里，要么就藏在剧情里。但这个游戏的剧情约等于没有，规则也很简单。”
“要不要对比一下？在我的枕头下面有医务人员的行为规则。”
方冉立刻走到床边，掀开枕头，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册子。
青山精神病疗养院，医务员工守则。
翻开守则看了一下，里面六条规则可以简单概括为：
1、禁止食用外来食物。
2、每天按时监督病人服药。
3、按照上级主管要求完成巡检任务。
4、只可以在规定区域内活动。
5、遵守门禁时间管理。
6、不可以无故殴打患者。
医生这边的规则漏洞很明显，第六条可以大玩文字游戏——不许殴打，但玩家完全可以使用各种非殴打手段来弄死患者，就比如陈晨使用技能造成的患者自杀。
相对于医生这边，患者的“不允许攻击”就宽泛得多。
这里很明显能看出，黑域就是在制造患者阵营和医生阵营的对立。
“BOSS的弱点是双方阵营的合作？”方冉看着员工守则，心中做着猜测。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医院里的医生和保安人数太多了，玩家总共只有16人，一对一都未必有胜算，更何况是一对多。
违反规则？
这也不对。
非法闯入是个特例，黑域在制定规则的时候不会把这一点当作常规的游戏破解办法。
等等！
违反规则……
方冉再次看了一遍六条守则，同时回想着自己在幸福之家游戏中的通关流程。
如果一开始就没和李昊处好关系，那后续的一系列任务就没办法触发，最后要么死在蒙脸人手里，要么死在炬口鬼手里，总之不会有好下场。
基于这一点，再回看这个游戏里的规则……
突然间的灵光一闪，方冉发现了重点。
“我好像知道突破口在哪里了。”
“在哪里？”
“药和食物。”
“药？”周沫的声音充满不解。
“对，就是药。”方冉急切地加快语速，“大部分规则你们都有严格遵守，唯独药和食物你们回避了。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遵守游戏规则。”
“但是吃了药会变成行尸走肉，在医生这边有玩家进行过测试，他的技能是药物、食物效果分析，在第一天我们就确认过了。
“我知道，你先听我说。”方冉耐着性子先将她在幸福之家游戏中的通关流程讲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第一次遇到李昊的经过。
“李昊刚出现的时候，恨不得把‘他是厉鬼’四个字写在脑门上，就和青山精神病院的药一样，那些病人的状态一眼可见，都是在诱导玩家，让玩家不要遵守规则。
还有追踪手环，它可以监测玩家的一切违规行为，但唯独对吃药和吃饭睁一眼闭一眼，让玩家可以通过技能瞒天过海。表面看起来像是防止玩家在第一天就因为吃药而变成任人宰割的傀儡，实际上却是误导玩家的陷阱，反而是吃了药，才能接触到破解游戏的核心所在。”
“嗯……”周沫沉吟一声，“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万一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呢？”
“可以让你的分身试一下嘛。”方冉提议道。
“确实是个办法。那你在房间里等我，中午有两个小时午休，上午藏起来的那颗药还在，等我回去，用分身试着吃一颗看看效果。”
“好，我等你。”方冉勾起唇角，在心中默默点头。
午休时间，周沫准时回来了。
锁好了房间门，周沫立刻放出了分身，这一次分身的样子和他一模一样。
他将药片放在分身手里，然后自己在床上躺好，闭上双眼。
“我吃了。”分身拿起药片，朝方冉示意了下，然后放进嘴里吞咽了下去。
药效来得很快，不到半分钟，周沫分身的眼神就变得呆滞无光。
方冉抬手在分身眼前晃了几下。
眼睛没有任何反应，甚至眨都不眨一下。
“我看到了！”
这时，躺在床上的周沫忽然开口说道。
方冉急忙来到床边问：“看到什么了？”
“我不确定，是地狱？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地点好像还是这间医院，但可能是几十年之后，医院已经变成废墟了。我在向门外走，分身动了吗？”
方冉回头看了一眼，分身呆立在原地，如同木偶一般。
“没动。”
“有可能是药物的致幻效果，我在楼里转转。”
“去六楼，右侧的一个大房间，那里可能会有发现。”
“好。”周沫轻声答应道。
方冉静静守在床边，没有过多询问，防止干扰到周沫控制分身。
过了好一会儿，周沫的眉心渐渐皱了起来。
“我看到一些畸形的怪物，皮肤五颜六色，什么造型都有。还有一些扫帚、梳子、镜子之类的妖怪。我不确定那些是什么，它们在朝同一个房间走，好像要去楼上。我跟在它们后面，它们好像看不见我，也可能……
不对，它们能看见我，但没有攻击我的意思。
我……
我知道了，因为我也是怪物。
我的手是青色的，皮肤很干，有很多褶皱，脚很大。我的外形在变化，逐渐变成那些怪物的模样。”
周沫的声音在抖，身体也在轻颤，双手逐渐握紧成拳。
“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回来？”方冉感觉周沫的状态不太对。
“没事，和我一直说话就好，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
“那……说说你的职业？你是做什么的？该不会真的是职业杀手吧？”
“哈哈。”周沫夸张地笑出了声，攥紧的拳头稍稍松开了一些。“是因为上次我和你说，我擅长的事情是杀人吗？”
“对呀。”
“好吧，有一半是开玩笑的。我是警察，在边境缉毒，有时候会深入东南亚，睡觉的时候都要握着枪。”
“真的？”
“真的。”周沫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眉心也逐渐舒展开来。
“第一次进入游戏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被人袭击了，而且出现在我眼前的刚好是我盯了半个月的毒贩子，所以我直接对他开了一枪，没想到就这么阴差阳错成了黑域游戏的第一名，得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属于我的奖励。”
“原来你的SS+，是这么来的。”
周沫的唇角轻轻勾起，露出一个坏坏的表情，但下一秒他的神色却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到了，那里有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