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战场上的厮杀愈演愈烈。 秦牧就这样仗着一杆双钩枪,左右冲杀,手下无几合之敌! 对于杀人,秦牧已然不陌生。 就跟陈敢一般,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 这是一种蜕变,一种质的蜕变。 杀人者,人恒杀之! 既然想杀死我,就要做好被我杀死的觉悟。 对于敌人,秦牧的态度是冷漠的。 三年之间,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郎,浴血沙场,成为小有名气的猛将,都是他自己一刀一枪打拼出来的! “指挥使,咱们被包围了!” “好多党项人!漫山遍野都是党项人!” “咱们突围不出去啊!” 秦牧所在的前军不断突进,不断冲击西夏军的方阵。 但是很可惜,西夏军的防线很长,且列为三阵。 依靠犀利的骑兵,依靠骑兵的那种强大的机动能力,党项人可以不断的迂回包抄,不断的对宋军进行合围! 这就导致,不论宋军如何勇猛,不论宋军如何冲破西夏军的方阵,他们就是无法突围! 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长时间的厮杀,让所有宋军将士都近乎精疲力尽。 秦牧自己,都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他砍死了不少的党项人,只是砍着砍着,手臂都已经发麻,手中的双钩枪几乎都挥不动了,胯下的战马也已经在口吐白沫。 “撤!快撤!” 无奈之下,宋军只能想方设法的撤退,但为时已晚! 已经完成合围的党项人终于露出獠牙,不断撕咬着宋军的方阵。 每每宋军的士卒想撤退或追击的时候,骑在马背上的党项人,总是能仗着过人的骑射能力,或进或退,让宋军不胜其烦! 宋军与西夏军在激战三个半时辰后,宋军终于全线崩溃,各部兵马都被完全冲散,几乎乱成一锅粥。 秦牧等人本来是属于前军,但是在突围之中便不知不觉的跟着中军一起冲…… 惨败! 这是自王安石变法以来,大宋与西夏的战争当中,宋军罕见的大败! 夜幕降临。 在一片荒野上,篝火燃起,士卒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时的说起悄悄话。 放眼四顾,宋军上上下下的兵将,几乎个个都如同霜打的茄子,耸拉着脑袋,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神色。 “嘭!” 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匹黄骠马颓然倒在地上,口中吐着白沫,身躯还在不断的抽搐着,两眼发白,显然是命不久矣的。 唉! 又一匹战马要被生生的渴死了! 秦牧唏嘘不已。 那一战之后,宋军大败,士兵饥寒交迫,战马多渴死,刘法仍组织中军、右军决死反击,终因兵力悬殊遭到惨败。 宋军被困于此已有两三日,若是再等不到援兵,不必党项人围攻过来,他们自己都要活活饿死在这里! 这种时候,每倒下一匹战马,士卒们都会上前去将马儿大卸八块,然后放在烤架上烧。 为了解决水源不足的问题,不少人都喝了马血,甚至秦牧都不例外! 这样的情况再持续下去,秦牧都准备喝自己的尿液了! “秦大哥,你说咱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秦牧的身边,躺着已经蜷缩成一团,好似刺猬的陈敢。 此刻,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郎手臂已经负伤,只是简单的拿麻布包扎过。 尽管伤口已经发脓,开始流出脓水,且传来一阵阵的疼痛感,但陈敢愣是没有喊出声来! 坚强的少年啊! “能,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的。” 秦牧淡淡的一笑,然后低下头,继续擦试着手中的朴刀。 被围困这么久,宋军一直在突围,一直在厮杀,只可惜一直都没能突出重围。 还能活着回去吗? 秦牧的心中并不清楚,他能做的,只是尽量安慰陈敢,也是在催眠自己,安慰自己。 这一战,宋军败得太过惨烈,似秦牧这一都五百人,已然剩下不到百人! 伤亡这般惨重,若非对手是跟他们大宋不死不休的党项人,宋军早已投降。 即便不投降,此时也会出现大量士卒叛逃的情况。 然而,即使是沦落到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却决然没有一个宋卒叛逃的! 不是他们对于大宋有多大的归属感,也不是他们多忠于自己的君主,而是一旦叛逃,他们就必死无疑。 宋人与党项人之间的世仇,是不可能化解的! “秦大哥,我好冷。” “冷就早点睡吧,睡着了,就不冷了。” “真的吗?” “我几时骗过你?” “可是……我见到好多人躺下了,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陈敢的情绪有点低落。 秦牧闻言,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头上,沉声道:“陈敢,振作点。我一定会带着你回去的,但前提是你不能失去生的信念!” “若是连你自己都放弃了,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秦牧是把陈敢当做自己的异姓兄弟看待的。 他之所以这般照顾陈敢,是因为陈敢的父亲生前待他不薄! 当年秦牧投军的时候,跟陈敢这般大,是陈敢的父亲带着秦牧冲锋陷阵,建功立业的。 而且,最终陈敢的父亲是为了保护秦牧,被敌人杀死的。 可以说,没有陈敢的父亲,便没有秦牧! 或许,死了就能回到现代吧? 秦牧仰头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不禁幽幽的叹了口气。 “呜呜——” 号角的声音再度响起,包括秦牧在内的宋军将士都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忙攥着兵刃站起身。 即便是已经睡下的士卒都不敢怠慢。 他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只以为是党项人来袭,故而不得不提高警惕,以应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的危险! “是集结的号角声。” 秦牧投军三年,已经能分辨得出各种号角声、战鼓声、旗号所代表的含义是什么。 这一次号角声的响起,便将营地上所有的宋军残部都集结了起来。 “列阵!” 随着令旗的晃动,原本三五成群的宋军士卒这才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个接着一个,组成一个巨大的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