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江城市,358路公交车站。邢安雄提着一个大号海军迷彩包挤上公交车。他上身穿着长袖T恤,外面套着件灰扑扑的夹克,T恤袖子伸出夹克袖口一大截,下身则穿着单薄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大头鞋,整个人的穿搭看上去有点儿像农民工。邢安雄拎的包实在太大,在车上十分碍事,不是碰着这个人的腿就是顶了那个人的膝盖,满是尘土的包一碰到人家的裤子就留下一个灰尘印,无奈公交车司机一直用言语驱赶着他往里走,他只得一边在乘客的裤子上盖章一边不停道歉。乘客们一边拍打着裤子上的灰尘一边朝他翻着白眼,时不时还有几个人嘴上碎碎念着,所有人都是一脸嫌弃。邢安雄一直挤到后门那里才堪堪停下。“大哥,你把包放在这里吧。”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循声望去,只见距离约一米远的位置一个面容清秀,五官精致的美女在冲他招手。“哎,好的!”邢安雄答应一声,一边拨开人群挤过去一边向被拨开的乘客道着歉。美女站的那里是残疾人专用座,座位底下正好有一个空间可以放包。邢安雄将包塞进去后,对美女点头道:“美女,谢谢啊!”美女只是冲他莞尔一笑,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弯成一个好看的月牙。这是邢安雄时隔八年回到故乡后首次感受到别人的善意,看样子这些年城市文明建设颇有成效。上车后,一直绷紧的神经放松了,随之而来的是近十年时间的军旅生涯带给他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如果雇佣兵也能算军旅的话。正昏昏欲睡间,邢安雄余光瞥见一只手偷偷地伸向大眼妹子的小包。他皱了皱眉顺着手看过去,一个约摸30岁上下长得贼眉鼠眼留着鼠须的矮小男人正紧盯着美女的包,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正看着他行窃。特么的,还挺专注啊。邢安雄刚回国,并不太想惹麻烦,他换了个方式提醒妹子,冲着她说道:“美女,你那包挺好看的,啥牌子在哪儿买的啊?我也想给我女朋友买一个。”说完他伸手指了指妹子斜挎在身上的小包。妹子见邢安雄和她搭话,礼貌性地把包拿起来将品牌的LOGO给他看,并告诉他购买地址。邢安雄点点头表示知道,又不咸不淡地和她说了几句话便不再吱声。两人的聊天内容有些尴尬,是个正常人也能听出来邢安雄在强行尬聊。就像是嘴笨的男生追女生那样浅显易懂。至少在妹子看来,他应该有这个意思。矮小男人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一抬头正好和邢安雄四目相对,顿时明白自己被人坏了好事,于是他恶狠狠地瞪了邢安雄一眼,将头扭到一边。公交车摇摇晃晃又跑了两站,下了几个人后车内稍微松了些,没那么挤了,鼠须男又伸出了手,目标还是那个包。再次和矮小男人对视时,他正目露凶光龇着牙,那意思明显是警告邢安雄不要多管闲事。卧槽,这么猖狂的吗!邢安雄扫视周围,很明显好多乘客都看到了那只手,然而大家都选择视而不见,还有几个甚至往旁边躲了躲。邢安雄瞬间懂了,这应该是个老手,肯定经常在这路公交车上作案,搞不好还是拘留所里面的常客。别人能当作看不见他可不行,毕竟人家刚刚还帮了自己,虽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也还是挺让人暖心的。何况一个超高颜值的妹子遇到麻烦,大老爷们儿能不上?“美女,你那包……”邢安雄再次强行和人家搭话,然而这次没等他把话说完,妹子一脸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住包,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想干嘛?”美女这一句把邢安雄问得哭笑不得。我想救你的包,你却把包往扒手身上塞?这妹子护包只顾前不顾后,再加上她向后退这一步,正好把包送到了鼠须男的手里。鼠须男趁机将拉链拉开从挎包里夹出钱包,手速相当快,手法也很老练,妹子本人竟没丝毫察觉。邢安雄闪电般伸手一把攥住扒手的手腕,顺势反向一拧,只听嘎巴一声关节脆响,随后传来鼠须男杀猪一般的惨叫。车上乘客见有人打架,呼啦一下子退得老远,给打架的双方留出足够的空间,司机见状也赶紧将车靠边停下。“兄弟,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逼我动手。”邢安雄冷漠地对扒手说道,接着他又扭转头对大眼妹子说:“报警,这小偷要偷你钱包。”呆呆的大眼妹子先前见邢安雄动手还以为是要对她出手,这时她才反应过来人家帮了她。再看看包,果然,拉链被拉开了好大一个口子,躺在里面的钱包已经露出来了一半。看样子是自己误会了。想到这里,妹子不由一阵脸红,本就漂亮的脸蛋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显得十分可爱。“别发呆,报警。”邢安雄再次催促道。“哦……好……好。”美女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解锁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她的手有点儿抖,输入手机密码时按了半天才输对。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痞气十足的黄毛,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一边向三人靠近一边威胁道:“你特么报警试试!”妹子被这一吓,有点儿不知所措,拿着手机的手也慢慢垂了下来。这条公交路线是她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要真是被这伙人盯上,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警察也管不了吧。邢安雄见扒手的同伙出现并且还亮了凶器,丝毫不慌,他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笑,道:“兄弟,你可想好了,现在进去顶多拘留十天半个月,掏了家伙可是得蹲几年,不划算。”“少特么废话!”黄毛大喊一声,持刀就冲过来。“啊!”大眼美女尖叫一声,吓得双手抱头瑟瑟发抖。邢安雄却不为所动,只是盯着犹如慢动作般冲过来的黄毛,此时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出国这八年时间,他在非洲、在中东、在南美一直都是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别的雇佣兵团不敢接的任务他都敢接,只要雇主给的价格足够高,不管任务危险程度,哪里钱多就去哪里。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多少次差点就进了鬼门关,什么样的场面他没见过?即使面对枪林弹雨他都无所畏惧,何况区区两个不成气候的扒手?邢安雄将手上的鼠须男往黄毛身上一推,黄毛躲闪不及顿时和鼠须男撞个满怀,鼠须男一条胳膊脱臼重心不稳滚倒在地,黄毛则被撞得一个趔趄。邢安雄抬腿一脚踢飞黄毛手上的弹簧~刀,左手一个小擒拿将他另外一只胳膊反拧到身后,右手则薅住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摁趴在地上。如果不是黄毛用一只手撑住了身体,现在他已经在亲吻地板了。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短短的两三秒时间,一套运作行云流水,三两下就解决了扒手。邢安雄扭头对着围观乘客说:“你们谁报个警。”公交车上鸦雀无声,几十人就这么站着围观,没有一个人打报警电话,也不知道他们是傻了还是害怕。被摁住的黄毛在不停地挣扎,然而屁用没有,他一条胳膊被反剪着,另一只手又要撑着地面,根本使不上力。于是他只能嘴上叫嚣着:“识相的赶紧放开老子,不然老子叫兄弟弄死你。”这时,滚倒在地的鼠须男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按着脱臼的肩膀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盯着邢安雄不软不硬地威胁道:“兄弟,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在我们地盘上闹事,看你最后怎么收场。”邢安雄看着公交车上这些表情麻木的乘客,内心逐渐升腾起一股暴躁的情绪。两个扒手行窃,这么多人看见无人敢管,现在扒手被抓住了,竟然连个敢报警的人也没有。这些大老爷们还特么是带把儿的吗!想到这里,邢安雄胸中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可怕,两眼通红,浑身散发出浓郁的戾气,犹如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一般。那是真见过血手上沾了人命的凶徒才会有的气势。鼠须男见状吓得一个哆嗦,本能地正要往后退,猝不及防被邢安雄一脚踹中小腹,顿时倒飞跌入人群。黄毛背对着众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觉得头皮突然传来剧痛。梆、梆、梆……脑袋撞击钢管的声音传遍整个车厢,邢安雄揪着黄毛的头发将他的脑袋连续砸在钢质的立杆上,坚硬的立杆肉眼可见地弯曲变形,黄毛的脑袋鲜血直流。围观的乘客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屏住了呼吸,他们听着钢管发出的声音头皮一阵发麻。有些人已经开始同情黄毛,哪怕他是个扒手。好在邢安雄并不是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在一连撞了七八下之后,黄毛被彻底撞晕完全丧失了抵抗力。邢安雄这才将他如死狗般扔在地上,掏出手机自己拨打了报警电话。不出5分钟,巡逻的警车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