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爸爸答,“是个男孩子,叫胡敬清。” 听到孩子的名字,杨茵跟赵长清都怔了片刻。 何玉破涕为笑,问:“赵哥,你要不要抱抱?” 孩子爸爸也附和,“抱抱吧,我跟小玉还说以后要送他去练拳呢。” 赵长清小心翼翼把孩子接过来。 孩子太小,抱在手里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孩子被养得很好,白白胖胖的,眼睛大大的。看着怀里的孩子,赵长清忽然像是回到了很多年,从姐姐怀里接过自己的小外甥女。 也是这样小小的一个,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然后在他怀里一点点长大。 会奶声奶气地叫他舅舅。每天下午都在楼下等他回家,见到他就颠颠地跑过来。不管多喜欢的东西,只要他说能不能让他玩一会儿、吃一点儿,就眼巴巴送到他跟前。 三岁那年,抱着已经昏迷的她从密闭的房间里冲出来的时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害怕。 他家阿筠从小没有爸爸,三岁的时候又没有了妈妈。 他那个时候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给她最好的一切。 她多乖。 因为他说担心她以后别人欺负,小小一个,就开始练拳,不喊苦也不喊累。因为他说自己虽然选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但是还是因为没有好好读书觉得遗憾,希望她能好好读书,她带回家的奖状就一年比一年多。 他们约定好,等送她去大学报道的时候,他们全家人要一起去看升国旗。 听到判决的时候赵长清没有哭,在监狱里没有哭,被人说是杀人犯的时候也没有哭。 此刻看着怀里的孩子,却突然泣不成声。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怀里孩子的身上,晕开一个又一个深圆。 声音沙哑,“……真,真可爱。” * 早自习。 赵墨筠刚装模作样把语文书拿出来,就被讲台上的人点到名。 “赵墨筠,出来下。” 赵墨筠想了想,猜测老陈找她是为了什么,随即顶着各色目光起身出去。 早读时间,教学楼都是读书声。走廊上,就赵墨筠跟陈正道两个人。 “你这学期的月考卷子都还在吗?” 赵墨筠微怔,不知道他问这个gān什么,老实说,“应该还在,不过得找找。” “算了,不用找了,我待会儿去找一份,你拿回家认认真真,好好做一遍。” 赵墨筠似懂非懂,“为什么?” 老陈盯了她一会儿,“虽然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再说,半年时间要是真的不够,还可以复读。” 这下赵墨筠终于听明白了。 也是来当说客来了。 前两天杨茵姐刚刚跟她说过复读的事情。说现在舅舅回来了,家里的事有他,她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要考个好大学。 这话赵墨筠不止听过一遍,但是当初她没有答应,现在也没有。 劝不动就找到老陈这儿来了。 “我舅舅给你打电话了。”赵墨筠俨然是肯定的语气。 陈正道知道她聪明,也不隐瞒,“是。” “但其实我也早就有这个打算,让你复读。以你的基础,考个好大学肯定没问题。” 赵墨筠倒是不知道他有这个打算,想起他为了她这两年跟汪政才不知道起过多少次争执。之前奖学金取消的时候,也是他一直在帮她争取,只是结果不如人意。 “……陈老师,你其实不必做这么多的。” 不再是老陈,而是陈老师。 这句话赵墨筠埋在心里很久了。 要不是因为他,可能她早就不读了。 陈正道听到这句话,好久说不出来话。 有什么事情,比作为一个老师,眼睁睁看着一个好好的学生被毁掉前途更痛心?大多孩子永远不会知道,高考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珍贵的一个机会。而她明明有能力把握住这个机会,却因为外界的种种原因,生生放弃。 半晌,陈正道才说:“你要是真的谢谢我,那就好好考虑下我刚刚说的话。” 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家里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都对你抱有很大期望。你要是就这样放弃,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愧疚当中。” 不得不说老陈是教语文的,说话一针见血的功夫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赵墨筠没说话。 见她一时半会儿说不通,陈正道也没有qiáng行要她现在就答应,放她回教室。 * 课间。 赵墨筠跟陈米扬他们在教室外面透气。现在天气冷了,教室的门一关就是一整天。 “老赵,早自习老陈叫你出去说什么了?”何诚问。 上次她被老陈叫出去,后来来学校状态就变得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