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之抿了抿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板着脸,“多谢何教授指教。不过我还是学生,还做不到温助教这样炉火纯青的变脸,也做不到何教授这样无动于衷的淡然。但是我会努力学习,争取以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看着顾念之一本正经生气的小脸,何之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摇摇头说:“嗯,你记得就好。” “不管怎么说,在私人公寓安装摄像头就是不对。这跟情绪无关。”顾念之不肯放过温守忆,因为她看出来了,温守忆就是针对她,所以她也不客气了。 把两人的隔阂摆到台面上,总好过一直粉饰太平,然后吃各种哑巴亏。 而且只有这样,温守忆才会收敛一些。 因为跟顾念之撕的成本太高,温守忆是正常人的话,都会好好想一想这成本收益率。 不会再动辄跟她过不去。 躲在远处逡巡的huáng师兄见温守忆走了,才磨磨蹭蹭踱了回来。 何之初和顾念之都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 一会儿侍应生将他们点的菜送了上来,顾念之和huáng师兄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很快把刚才的气氛遮掩过去了。 何之初吃得不多,只是喝了不少红酒,白皙的面庞浮起淡淡的红晕,和他潋滟的桃花眼相得益彰。 凝神看着你的时候,那眼神真是勾魂夺魄。 顾念之吃饱喝足了,对何之初笑道:“何教授,想不到你也不吃洋葱。” 那个费城牛肉卷本来是要配切碎的小洋葱才够味道。 何之初挑了挑眉,“我不吃洋葱,怎么了,你也不吃洋葱?” “嗯呐,我不喜欢洋葱那味儿,吃完臭死了。”顾念之挤挤小鼻子,一脸嫌弃地啜了一口柠檬水。 她不到十八岁,不能喝酒,何之初也没有给她斟红酒,只给她要了柠檬水。 “我也不喜欢。”何之初淡淡一笑,迅速把盘子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huáng师兄的酒量很好,在国内都是喝白酒的主,在美国喝这跟饮料一样的红酒,实在是小意思。 他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在国内做的项目,不断向何之初讨教。 顾念之见何之初的眉头越皱越紧,不由偷偷笑了。 何之初大概是美国人的工作习惯,就是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huáng师兄占用何教授宝贵的私人时间谈公事,应该是犯了何之初的忌讳。 “小huáng,刚才我跟念之说了,你们歇两天倒时差,周一就去学校上课。回去后我把课程表发到你们的邮箱。”何之初打断huáng师兄滔滔不绝地论述,放下自己的刀叉,拿白色餐巾抹了抹嘴。 huáng师兄见何之初吃完了,也三口并作两口,赶紧吃完。 顾念之吃得最慢,但是她没有着急吃完,而是叫来侍应生给她打包,她要带回去当夜宵吃。 何之初开着自己的奔驰送他们回公寓。 一路上就听顾念之跟huáng师兄叽叽喳喳不断说笑,两个人就把气氛撑起来了。 何之初虽然没有说很多话,但也没有冷场,间或恰到好处插几句嘴,更加鼓励了huáng师兄滔滔不绝对中美司法制度发表看法。 到了公寓楼下,何之初没有下车,只是对他们招了招手,就开车走了。 顾念之捂着腮帮子,翻了huáng师兄一眼,“huáng师兄,你gān嘛要不断说话?累得我不行啊。” huáng师兄苦笑,道:“念之,你难道不怕何教授吗?他的脸色一沉,我的腿都打颤啊。” “为什么?他很吓人吗?”顾念之无语,暗道huáng师兄真是没有见过世面…… 何教授再吓人,有霍小叔吓人吗? 但是她连霍小叔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何教授? 顾念之觉得自己棒棒哒,恨不得给自己点个赞。 两人上了公寓楼的电梯,各自回房。 huáng师兄很乖觉地没有问顾念之有关摄像头的事。 这件事,他直觉是雷区,可大可小,他这种路人甲,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为好。 否则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惹不起可躲得起…… 顾念之回到自己的公寓,yīn世雄才松了一口气,“回来了?” 顾念之在门口换拖鞋,没jīng打采地说:“……我输了,大雄哥,你厉害。” “嗯,一百块。”yīn世雄朝她伸出手,“我早说过,你把摄像头拿过去,虽然能吓唬温助教,但是何教授不会当你们的面惩罚她的。” 所以他只许顾念之拿两个摄像头,另外三个瞒下来了。 原因很简单,他们特别行动司做事,习惯留一手,从来不会把自己所有底牌掀出来。 只拿两个摄像头,和五个全拿出来,给温守忆的震撼是不一样的。 “何止没有惩罚,他就只字不提。”顾念之愤愤不平说道,“真是好意外……我一直以为他是刚正不阿的人设……” yīn世雄毫不客气地拍拍她的头:“……洗洗睡吧,你才多大,能知道几个人?跟我赌,下次让你直接输掉半年生活费。” “知道啦。”顾念之连忙躲开,“我去洗澡,大雄哥晚安!” 他们的这个公寓有两个卧室,都自带浴室,而且分列在客厅两边,合住非常方便。 …… 何之初开车回到自己家,温守忆已经守在门口了。 何之初住的房子是独栋屋,大得像一座城堡,门前有两根白色大理石石柱,看上去非常气派巍峨。 “你最好有非常正当的理由。否则的话,我马上送你回老家。”何之初目不斜视地走上台阶,脸色非常冷峻。 第112章 你活该 温守忆今天发了一次脾气,效果和后续比她想象的要好多了。 她其实从餐馆里出来之后就消气了。 只不过她不喜欢看见顾念之得瑟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欠扁。 “何教授,这件事我真的是有理由的。而且我是打算今天把这件事告诉您的。就算她不说,我也肯定会说。”温守忆小步跑着跟了进来。 何之初将外套脱了,随手一扔。 温守忆利落地接住了外套,挂到衣橱里。 她走进客厅的时候,看见何之初端坐在客厅的红丝绒沙发上,清冽潋滟的眉眼,被一片桃红映得艳色无边。 温守忆的心怦怦直跳,她慢慢走过去,站在离何之初身前不远的地方,束着手,毕恭毕敬地说:“何教授,是这样的,念之虽然不到十八岁,但是她也有十七岁多了,下半年就十八岁。而她那个监护人,居然是个壮年男子,你就不担心……?” 何之初的眼尾一闪,带着醉意的眸光移到温守忆脸上,“你是说,你担心念之的监护人会对她不轨?” 如果是这个理由,倒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他不喜欢让别人看出他的心思。 何之初垂下眼眸,伸出手指摇了摇:“没用的,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如果你担心这个问题,你大可租两个公寓,让他们分开住就可以了,何必多此一举,在屋里装摄像头?” “……何教授,是我考虑不周,以后再也不会了。”温守忆心里一紧,越发摸不清何之初是怎么想的。 何之初从沙发上站起来,身姿挺直如松,他背着双手道:“这件事你的错太大,回去待两个月,等国会会期开了再回来。” 居然还是要把她赶走…… 温守忆脸上的苦笑都撑不住了。 她还想求情,可是看着何之初清冷的样貌,她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来说去,她还是没有顾念之脸皮厚…… 那个小孤女,变脸的技术简直了,一般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么能趋炎附势,没有节操,肯定是平时过得太惨,不这样就不能活下去。 温守忆不无恶意地想,但很快又制止自己。 她不能这样,何之初不喜欢恶毒的女人…… “是,何教授,那我回去看我爸妈去了。”温守忆小心翼翼地瞅了何之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