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转过身去,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王岩的头。 “错了不怕,但你要承认错误,认识错误,并加以改正。” “我改,师兄,我一定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张东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清醒自己错在了哪。” 王岩微微一愣。 孙静怡蹙起了弯眉。 “唉……” 张东忽然又叹了口气,向病床上的那位患者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请您原谅!” 患者被吓了一跳,想要扶张东起身,却扶不动。 足足鞠躬三秒,张东自己直起了身子。 又心痛的看了王岩一眼,一脸疲惫的走出门去。 扑通。 王岩脸上失魂落魄,瘫倒的坐在了地上。 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在了哪。 不是用错了药。 不是顶撞了张东。 而是…… 对患者的不负责任。 回想起来,打从张东进门到现在,王岩貌似一句话没和患者交流过。更有甚者,在明知自己用错了药,害的患者胆出了问题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乞求张东原谅。 患者。 病情。 从一开始和张东立下赌约时,就已经被抛在了脑后。 难怪张东会冷漠的赶他离开。原因在这…… 只是,现在明白,还来得及吗? 离开病房的张东,本想回家。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箫兵负责的病人那里看一看。 “静怡,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什么?” “赶走王岩。”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只要你认为对的事,就是对的。” “这样啊……静怡。” “又怎么了?” “谢谢你。” 嘎吱。 病房门打开,张东两人迈步走了进去。 和王岩不同的是,骄傲的箫兵对两人的到来并没有紧张什么的。依旧在病床旁边帮着自己的事,偶尔还会关心一下病人的恢复情况。 张东也没和箫兵打招呼,自顾自的拿起了床头病历表。 外伤。 小腿粉碎性骨折,正在术后疗养。 箫兵负责的病人,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男人,术后的恢复情况不是太理想。主要因为病人常年劳作,而且家境似乎不是太好,长期营养匮乏。处于一种亚健康状态。 这种状态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在做了手术,特别是后期疗养阶段,各种问题就像雨后春笋一样齐刷刷的冒出了头。 “病人的体质有些虚不受补,加上天气酷热种种原因,伤口也出现了发炎、化脓等等情况。不过在我接手这几天里,患者情况明显有些改善。但痊愈是个漫长的过程,想要立刻药到病除就是神仙也做不到。”箫兵在一旁语气淡淡的。 张东也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对方明明做得很好,他也没必要非得找出什么毛病来。 坐在床沿上,张东和病人唠了一会。 “怎么称呼?” “院长大人叫我老王吧。” 噗。 身后的孙静怡没忍住乐了。 张东回头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王大哥,你感觉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挺好的,自从这位大夫来了以后,我这伤口也不怎么疼了。前两天肿的地方,也慢慢的快要好起来。就是……” “什么?” 张东见老王似乎有难言之隐,又一个劲的偷看箫兵。 “有话您就说,我们当医生的要是连病人的意见都听不进去,这医院早该关门了。” 老王犹豫了一会,见箫兵也没有什么特别明显不快的表示,小心翼翼的说道:“就是这看病太费钱了,几天的时间,连手术带住院……说出来不怕院长大人笑话,我就是一个养猪的,这阵子老婆孩子跟我说,家里的几十头猪卖了差不多得有一少半。这个,唉……”老王叹了一口气。 最近网上流行一个笑话。 A是土豪,B是diao丝。 有一天A碰见了B,神情不屑的问道:“去过高消费场所吗?” B答:“医院算吗?” A:“……” 在老王这种平头百姓眼里,医院确实是高消费场所。动不动几千上万,严重的甚至是倾家荡产。 一旁的箫兵,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手里新开出来的一张药方,骤然攥紧。 张东倒是没说啥,又和老王唠了一会家常,从病房里离开。 路过箫兵身边时,想了想,张东还是在他耳边道:“这件事怪不得你,算我个人的一个请求吧。可以的话,偶尔放下书本,多在病房里转转。和病人们聊聊病情,顺便也聊聊一些家长里短。” …… 从病房里出来,张东心情似乎不大好。 想了想还是回去办公室给张念冰打了个电话。 “姑姑,王岩让我开除了。” “哦,怎么现在才打来电话?” “?” “我以为以你的性子,前几天就该让他们几个卷铺盖滚蛋才对。” 张东愕然以对。 又和张念冰聊了好一会,才知道姑姑把箫兵他们推荐过来,原本就是打算让张东好好打击打击这帮眼高于顶的学生。 “这几个人,特别是箫兵,都是好苗子。但是都缺乏历练,我的建议是能教训的时候狠狠的收拾,像他们这种人,就算把他们踩进泥里骂的狗血淋头,也是打不垮的。 有句话叫百炼成钢。 所以你完全不必要把握什么分寸,往死里收拾。真要是有人撂挑子不干了,只能证明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废。” 这是张念冰的原话,听的张东一愣一愣的。 咧了咧嘴,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原来姑姑早就是这样的想法啊。 亏自己还巴巴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回头想想,这他妈不是犯贱吗? “得了,有您这句话,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张东兴高采烈的道。 “那最好。对了,正好你打来电话,有件事我还要找你帮忙。”张念冰道。 “啥事?” “学校最近有个抽奖活动,我就去凑凑热闹,结果一不小心把一等奖抽来了。古城七日游,你有兴趣没?” 张东无语。 一不小心抽到了一等奖,这话说的,咋这么让人肝疼呢。 “你自己干嘛不去?” “有只苍蝇吵得我心烦,还是你跟他一起去吧。别客气,把你那祸害人的本事都使出来。好好的招待招待燕京飞来的那只苍蝇。”张念冰道。 “遵旨!” 电话这头,张东立正敬礼! “德行,行了,晚点我托人把旅游券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