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查看了一番,才将视线落在萧景姒微微染了血红的脖颈上:“让我看看你的伤。” 她恍若无事,将衣领紧了紧:“无碍。” 秦臻哪里放心,吩咐章周去取药。 “不想萧七小姐竟有这般身手。”晋王凤玉卿似笑非笑,抱着手似有若无地打量着。 凤玉卿身侧,太子凤傅礼也凝眸研判。 萧景姒淡淡而语:“我不滥杀无辜,也断不会任人宰割。”侧首望向秦臻,有些惋惜,“秦臻,你赠与我的酒洒了,改日再去将军府讨要几杯。” 那一坛杏花酿,如今洒了一地,与那刺客的血融成了一滩血水。 秦臻点头:“好。”俯身,在萧景姒耳边轻语,嗓音仅二人可闻,“事事小心,方才那一箭,意在取你性命。” 萧景姒颔首。 自然是知道,方才那一箭,对准的,是她的心口,有人想她一招致命呢。 “莫担心,我便先回府。”对太子晋王微微行礼,萧景姒告辞先行。 洪宝德追上来:“景姒,我与你一道回去。”她一把挽住萧景姒的手,作柔弱状,“我一个弱女子,深更半夜落单不好。” 相爷大人怕是担心她一人落单呢。 萧景姒哭笑不得:“依你。” 远去河畔桥头百步之后,洪宝德方问道:“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她自然也看出了那只箭的玄机。 “我的名帖送去周王府,而不想我与周王有瓜葛的人太多,”她片刻思忖,“懒得伤脑筋。” 洪宝德恨铁不成钢啊,这索命的箭都找上门了,怎生还如此轻描淡写,她郑重其事地提醒萧景姒:“你小心些,虽戎平军编入了忠平伯麾下,可到底还是姓卫,兵权也比不得你一声令下,想笼络你的人很多,想斩草除根的人也不少。” 皇帝想借戎平军平衡几位天家王爷,那便自然有野心勃勃之徒不想如此风平浪静,晋王?太子?还是…… 萧景姒笑:“莫要担心,我还有几分头脑。” 大凉二十四年,洪家嫡女一赋治国策,闻名四楚,也因此入仕,不过五年,官拜左相。世人只知,洪相惊才绝艳,却不知,那被裱装在翰林院的一赋治国策,不过是一个女童的随笔之作,那年,萧景姒方满十岁。 朝堂翻涌,云涌诡谲,洪相宝德为当年满门抄斩的洪家翻案重振,而后平步青云坐上文臣之首的位子,只因她背后,有个萧景姒。 几分头脑?何止,天下女子,哪一个能比之会玩心计。 如此一想,洪宝德便宽心了。 “王爷,该回府了。” 那厢桥头,晋王府侍卫凌粟开口。 凤玉卿转身,摇了摇羽扇,笑着道:“二皇兄可真是好运气。” 凌粟不甚明白,周王殿下怎就好运气?凤玉卿只笑而不语。 尔后,人群散去,又下起了雨,桥上的血水被渐近冲刷,安远将军府的船也浮远了。 凤傅礼伫立桥头,凝着远处,若有所思了许久。 张显上前:“太子殿下,这样的女子,若娶之,如虎添翼。” 凤傅礼微微拧了眉头,似乎这萧七,于他并无善意,他道:“若能为友自然是好,若为敌……” 这样聪慧果敢的女子,若为敌,后患无穷。 夜半三更,文国公府,景和院外的灯影,斑驳。 紫湘推门进了主屋:“主子,”将手里精致的玉瓷瓶递上,“秦将军差人送来了药酒。” 安远将军秦臻,对这名义上的甥女宠爱甚之,这是众人皆知的,将军府送来的药酒,自然是好东西。 萧景姒立在窗台前,素白的手指执着剪刀,细心修剪蔓延生长到窗前的杏花枝:“搁下吧。” “主子,女子身上还是莫要留了疤的好,让紫湘替您涂些药。”紫湘不放心,拿了药瓶上前,小心翼翼拨开萧景姒领口的衣服,顿时惊住,“怎么会?” 这脖颈,白皙剔透,别说伤口,哪里有半分痕迹。 紫湘不可思议:“我分明见您受了伤的。”这衣领上,还残留着血迹,她也是亲眼见那刺客的匕首入了皮rou三分的,怎么可能一点伤口也没有。 萧景姒道:“衣服上许是沾染了刺客的血。” 不,分明有伤口的。紫湘还想再问,萧景姒突然问道:“他呢?” ------题外话------ 礼物鸣谢,盼盼小美人,紫冰露公主,君兮辰,谢谢三位妞的礼物。 本文楔子是倒叙,情节会慢慢展开,勿心急。 今日有奖问答,景姒受伤了吗?为何不见伤口?出来回答,让我知道你们在陪我。 ☆、第十章:三王争美 不,分明有伤口的。紫湘还想再问,萧景姒突然问道:“他呢?” 他,主子所指钦南王世子,近来,主子时常问起。紫湘回道:“南地气候温润,适合修养,常山世子安好。” 萧景姒又问道:“宋长白可有消息?” “长白医仙居无定所,完全无迹可寻。”这医,自然是为常山世子那位病美人寻的,只是紫湘不甚明白,主子与那人,何时扯上了干系。 “明日给国舅府的暮词姑娘拜贴。” 国舅府苏暮词,年少时便以医术闻名大凉,是长白医仙的入室弟子,主子此番去下拜贴,定还是为了那病美人。 紫湘不多言:“是。” 是夜,雨后,月牙儿竟钻出云层,朦朦胧胧的光晕,将这炎夏的夜,温润了几分,安远将军府内,种了大片大片的杏林,正是花败之季,落了一地的杏花。 书房里,油灯噼啪响了一下,静谧了许久。 “今日之事,彻查。”秦臻合上折子,如此道。 章周领命:“是。” 片刻沉吟,秦臻又道:“让会池去文国公府侯着。” 会池是将军的影卫,功夫极好,自将军习武起,便跟在身边。嗯,将军对七小姐一贯大方的没有底线。章周顺应道:“是。” 这时,夜鸢落下窗台,章周走过去,取下夜鸢脚下的信笺,脸色微变:“将军,宫里有动作了。” 秦臻握笔,笔墨晕染,他抬眸。 “戌时,太子与晋王先后进了永延殿。” “所为何事?” 章周顿了一下:“请旨赐婚。” 笔尖一颤,墨色晕开,纸上一团杂乱的浓黑,犹如此时秦臻眼底的暗影。 当夜,太子晋王面圣顺帝,秉烛夜谈了许久。 次日,市井便有传闻,继文国公七女的名帖送去周王府后,不待婚书送往,太子晋王皆请旨求娶。 一时间,三王争美的传闻,在凉都不胫而走,要问这文国公府七小姐有何能耐,竟引的天家三位王爷兄弟相争,有道,萧七小姐能令二十万戎平军巾帼不让须眉,有道,萧七小姐能徒手诛杀刺客本事通天,也有道,萧七小姐容姿美艳不可方物。 茶肆里,三两成群议论的可都是这位萧七小姐。 雅间里,梳着丫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