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月娘怒极反笑。 “她是秦禄的孩子!自古以来,父债子偿, 更何况秦禄的肩上背负了那么多条人命。光凭这一点,秦蓁蓁就死有余辜!” “月娘……”刘子佩的眉心微蹙,似乎对于月娘的话有些不满。 “公子,你和狗贼的女儿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还是趁着用情未深,早日离了她吧。” 月娘看着刘子佩面色不虞,知道他不喜自己说的话。但她想起自己的身份,还有刘子佩身上担负着的复国大业,还是苦口婆心的劝告道: “公子,先帝的嫡亲血脉,可是只有你一人了。先帝的在天之灵在看着呢!你可……” 月娘回忆起往事,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你可不能让先帝失望啊!” “月娘,我明白。若不是秦禄,你也不至于沦落于此……”刘子佩出言抚慰。 月娘是先帝的妃子,从辈分上来讲,面前也算是他的半个母亲。 因此,即便是刘子佩,也不好管的太过。 为了秦蓁蓁的安全着想,这个话题暂时还是不要提了。 而且,他这次来找月娘是有公事要办, “公子……” 月娘眼中有泪光闪烁,凌人的气焰顿时弱了不少。 她红着眼眶,正要开口,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 “到底何人如此喧哗。”月娘娥眉一挑,刚刚没有发作出来的怒火顿时又燃了起来。 “公子在此稍作歇息,我出去看看。”月娘说着就要往外头走。 “不必了。”刘子佩眼疾手快的拽住了月娘的一角衣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在方才听到了秦蓁蓁的声音。 若是听错了,那么月娘出去倒是没什么大碍。但如果秦蓁蓁真的在外头,那月娘此番出去,岂不是正好撞见她? “我的时间有限,还是快些办完公事吧!”刘子佩看着微微怔住的月娘,松开了她的衣袖。 “……公子,那个狗丞相的女儿还限制你的活动自由了?!”月娘刚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刘子佩的话,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 他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好让月娘不要走出雅间。 此时,他只能沉默以对。 “公子为了复国大业真是牺牲太多了。”月娘见刘子佩不说话,只以为他是默认。 那狗丞相的女儿竟然像管犯人般限制公子的自由,公子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忍下这种屈rǔ。 传闻那狗丞相的女儿生的姿容艳丽,行为做事却纨绔不堪,公子想必只是被她那具皮囊暂时迷住了,多过几日就会腻了。 月娘原本还担心刘子佩对秦蓁蓁动真感情,但是如今见到刘子佩这般模样,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让月娘误会自己和秦蓁蓁关系不和也好,这样她就不会再插手自己和秦蓁蓁之间的事情了。 刘子佩看到月娘若有所思的样子,默默的端起杯子的喝了口茶,决定让秦蓁蓁接下这口从天而降的锅。 * “你没事吧?” 李婧看着刚回雅间的秦蓁蓁,赶紧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 “我刚才听着雅间外头一阵喧闹,就让参商去查看了一番,没想到是你遇上事情了。”李婧面色担忧。 “我没事。就是衣服上沾了点酒。”秦蓁蓁厌恶的拍了拍湿透的袖子。 “参商,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婧看她似乎并没有受到伤害,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禀太女殿下,是几个喝醉的纨绔子弟对秦小姐起了不轨之心。非是要让秦小姐陪他们喝酒。” “天子脚下,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李婧怒道。 “属下会尽快查出他们的身份。” “待属下赶到时,秦小姐已经连酒带瓶的砸了过去。属下也借此机会制服了他们。” 参商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易察觉的愉悦,似乎对于秦蓁蓁如此简单粗bào的回怼方式很是欣赏。 “……秦小姐果真是不同凡响。”李婧在诧异和庆幸之余感叹。 秦蓁蓁——天云国百姓最为津津乐道的一个奇女子,长居街巷妇孺八卦话题讨论榜的前三位,是上天赐给人间的一朵奇葩。 “太女殿下说笑了,我久久不归,而刚好外头又突然如此喧哗,我就斗胆猜测你会派参商前来查看。” 秦蓁蓁虽然方才砸酒瓶的时候很慡,可是现在回过神来细细想了想,心中还时带着一些后怕的。 “那些人我会派参商前去调差的,咱们现在就先忘了那些蝇蛆鼠辈,好好的玩乐一番。” 李婧心思细腻,察觉到了秦蓁蓁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也不去戳穿她的逞qiáng。 “来!这可是店主窖藏了十年的佳酿,你我可不能辜负了美酒。” 李婧亲自替秦蓁蓁倒了一杯酒,又说了许多皇宫中的密闻来逗她。 见到秦蓁蓁几杯酒下肚,脸色慢慢发红,情绪也终于好转,李婧这才笑着将自己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 刘子佩觉得今日的秦府有些不太对劲儿。 譬如在平常的时候,秦府上至八十岁的老嬷嬷,下至五岁幼女,见到他无一不是面容羞涩,耳根泛红,眼睛巴不得黏在他的身上。 而现在,她们不仅一反常态的没有偷看他,还在见到他之后快速的垂下了头,装作不认识般脚下生风的快速的躲开他。 “……” 刘子佩的求生欲使他敏感的察觉到,自己和秦蓁蓁之间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他想起客栈中那阵突如其来的喧哗,顿时心中一紧。 难道,秦蓁蓁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个念头在刘子佩脑海中出现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熏风姑娘。” 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刘二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熏风神色冷淡,语气寒冷的如同冬日里湖面结着的薄冰。 “熏风姑娘,蓁蓁回来的时候……一切可还安好?” “若是没有刘公子,小姐自然是好的很。” 熏风今日的态度很是奇怪,一反寻常温顺寡言的样子,眼刀子都往刘子佩的身上甩了好几个。 “莫非与我有关?”刘子佩眉间微皱。 他的样子本就生的比寻常男子俊秀晴朗许多,连皱眉都美的像一道风景,直叫人想要替他抚平眉间的褶皱。 熏风丝毫不为所动,“小姐今日喝了许多酒,是被太女殿下搀着下马车的。” 秦蓁蓁喝醉了? 刘子佩闻言,眉间的褶皱更深了。 “太女殿下一走,小姐就一个人傻坐着念叨你的名字,偶尔还骂上几句。” 不仅如此,秦蓁蓁还说了几句她们听不懂的话语,熏风都连着一同都怪到刘子佩身上了。 “多谢熏风姑娘。” 刘子佩越发觉得秦蓁蓁是受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委屈,朝着熏风道过谦后,也不管她到底作何反应,就直直奔着秦蓁蓁的房间去了。 “你!”熏风气的跺脚。 她盯着刘子佩的匆匆而去的背影,慢慢收紧了藏在袖中的五指,指甲深深的扎进掌心的肉中,刺的她生疼。 他不过一介商人之子,凭什么惹小姐生气! * 秦蓁蓁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热,脑海中各种记忆的碎片因为醉酒的缘故,陆陆续续的浮现在大脑中。 她头疼欲裂,身体也软绵绵的不受控制。 秦蓁蓁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光该陆离的世界。 她在迷糊中听到了开门的细微声响,然后是逐渐靠近的熟悉脚步声。 秦蓁蓁只觉得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熟悉的清新味道顿时涌入她的鼻腔。 好舒服…… 秦蓁蓁翻了个身,猫儿一般的蹭了蹭那只手。 刘子佩停留在秦蓁蓁嫩滑脸颊上的大手微顿。 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微微有些粗糙,所到之处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苏麻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