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举手之劳罢了。”丰娘子说完,抬手将她的食盒从案板上拿了下来,将阮清将自己的食盒给她,阮清照做了。 既然人家都是出去了,阮清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她喜滋滋地捧着一大碗草莓,心里想着正好洗一洗叫张婶和顾也弥来喝绿豆汤的时候洗给她们吃。 还未等她到家,路边一个孩子歇斯底里的哭声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个孩子看起来很瘦,蹲坐在地上被旁边的大人拉着半天也不动。 那孩子一边嚎啕,一边嘴里喊着:“我不!我就要吃冰糖葫芦!” 那耍赖坐在地上不肯动的模样可为难死了在他旁边的大人。 阮清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好似她第一次懵懵懂懂被张婶叫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遇见过这个老先生。 好似叫做“赵叔”? 据张婶说好似在这个地方最有钱的王府做事。 当然,此王府给彼王府。 一般王府被称为网页府邸。 而这个“王府”则是王家姓的府邸。 阮清觉得自己真的是多管闲事到自己都害怕! 她走上前,问了赵成功一句:“赵叔?怎么了?” 被阮清这么一问,赵成功无奈地扶额指了指至今还坐在地上,长着喉咙叫唤的孩子道:“这个小少爷要吃糖葫芦,可如今二月份的季节,哪来的山楂啊!?” 王家的小少爷。 阮清捧着满当当一碗草莓过来的时候,王天福马上就被草莓鲜红的颜色吸引。一时间倒忘记了叫唤,嘴里长着眼睛被草莓吸引倒也忘记叫唤了。 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叫人看着好不心疼。 赵成功看了纠结地紧,掏出怀里的灰色的手帕子刚要给王天福这个小少爷擦干净咯,可人家一回过神来又哭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叫唤:“我要吃糖葫芦!我要吃糖葫芦!哇!!!” 赵成功的内心真是崩溃的。 见自己的哭泣并没有要的内心想要的东西,王天福开始变本加厉的喊了起来,腿不停地蹬着,耍着无赖道:“我不管!我要吃糖葫芦!” 小孩子的声音尖锐到刺耳,这让阮清都不太舒服。 她将手上一碗的草莓呈到王天福的面前,问道:“我有草莓,要不要吃啊!” 那小孩一扭头,叫嚷着:“不要!我就要冰糖葫芦!” 阮清将草莓重新捧在胸前,哼了一句:“不要算了。” 赵成功无奈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孩子,算了算了,让这孩子哭会儿,等会儿哭累了,就可以背着回家。那样的话,小孩子精力容易充满也容易突然衰竭,在他背上睡着了说不定就忘了这档子事儿也不一定啊! 阮清偏偏不是一个信邪的,她站在小孩子的面前:“糖葫芦有什么好吃呢,你有吃过冰糖草莓吗?” 这一句话立即让小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女人,你方才说什么?冰糖草莓是什么东西!” 阮清见自己说的话惹了小孩子的注意,若是告诉他太复杂想来他不会有兴趣的。 于是她绕过面前的人,说道:“自然是你没吃过的东西。” “你……”王天福一听这等奇怪的吃的,听着似乎就很好吃的模样自然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却又不知道对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说些什么,他自然是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个陌生人,所以哼了一句,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样回答她。 阮清对王天福勾了勾手,说道:“你过来,我做给你吃。” “去哪里做?”王天福坐在地上,阮清从他身边绕过的时候,他的目光追随着这个人女子看。心情自然是高兴的,坐着屁股在地上转了一圈,看到的却是个曼妙的背影。 那人的水湾眉显得笑容越发温婉明媚,就像糖葫芦的第一口般的甜酥酥的。 “去我家啊!”阮清嘿嘿笑了两声,与赵成功默契地颔首:“去我家,我做冰糖草莓给你吃。” 说着,也不管后面的人有没有跟她走,自顾自地捧着草莓慢悠悠地走在前头。 未等多久,她就听见后头的孩子对旁边的人说道:“老头,扶我起来!!!” 王天福从未被人如此对待,那个女人竟然想让自己去她家竟然还不等自己?! 王天福哼了一声,对着旁边人吩咐道:“跟那个女人走!” 赵成功被孩子吵得耳朵还是“嗡嗡”耳鸣,一听这个不哭闹了,自然听得这孩子的话,连诶了三声,伸出年迈的手让王天福抓着。 王天福从小就是被宠爱的对象,因为有个傻子哥哥,母亲的肚子里又大不起来,自然他就成了家中所有人宠爱的对象。 即便父亲纳了几房小妾,对自己的母亲依旧尊敬。就连那些进来的小妾每天晨起都要去母亲的房中三拜九叩,怀了孕还得看母亲的脸色留还是不留。 母亲对所有人都一副和和气气的脸,唯独对自己的学习严厉地不能再严厉。 书院里考核,老师讲自己的优缺点都与母亲说了一遍,母亲就开始揪着自己的缺点使劲骂! 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狠心的母亲?! 古诗里“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话都是骗人的吗?! 王天福为自己有这样的母亲而难过,自己学不学习是自己的事,关她一个女人什么事了? 还天天记挂着将家中的财政大权管在手中,一天到晚她的房间里全都是拨弄算盘“哒哒哒”的声音。 她这辈子好像除了算账就是在算账,为什么不能对自己不能对其他人一样呢? 王天福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让自己获得一点点母亲的关爱,可是每次书院测试完,自己永远是被打的那一个。 哪里像他的傻子哥哥,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偏偏父亲母亲都喜欢他,说他是家中的福星。 一个傻子都能当福星,他怎么就不能了?! 他想通过一些方式引起母亲的注意,可无论做什么,得到的都是母亲的打骂。 他的委屈又有谁会知晓呢? 没有人! 王天福越想越委屈,连着身上被细树枝打出的伤痕都在隐隐作疼。 既然他的难过没有人知道,只有通过对旁边这个赵管家发脾气,他的内心才能得到稍稍的平衡。 这个管家是家里唯一不会对自己发脾气的人。 王天福拉着赵成功的手,因为常年帮忙管事他的中指上被毛笔磨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他的手掌很大,满是深深地沟壑。 王天福只能拉住他手掌的一小半,鼻涕因为刚哭过被得擦在鼻子里一吸一吸的。 赵成功将手里的帕子摊开,蹲下身用沙哑的声音道:“来……来来小少爷,老奴给你擦鼻涕。” 王天福确实一直吸着鼻涕难受,听话让赵成功做了。 心里念念着那个冰糖草莓又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带着一种小期待,他跟着阮清走进了阮清的院子。 阮清中午炒甜玉米的时候,本来留了些给自己当零嘴吃的。想着招待客人刚好也可以,便备着一小盘。 如今有客人上门,她自然拿了出来。又装了两碗绿豆汤给了坐在外头客厅里,坐着休息的赵成功和王天福。 “你们稍等啊,我去做。”阮清没事的时候爱看一起零食的教学视频,冰糖葫芦什么的她也做过。 将草莓洗干净了,直接拿筷子将草莓串了起来。 正忙着做活呢,外头的赵叔走进来了。 “怎么了赵叔?”阮清串好了三串,草莓还剩下不少。 心想丰娘子真是大方,她也琢磨着啥时候炒些甜玉米也往她家送些去。 “那小子喝完了绿豆汤还要,我过来给他装的。”赵成功长的本就高瘦,因为蓄了胡子,因为年纪的缘故胡子也有些发白。 穿着一身半就不信的灰黄色袍子,一副简朴的模样。 看着目光也不似同龄人般眼球浑浊,想来是个比较睿智的人。 “绿豆汤的话,在装茶的那个大陶碗里!”阮清目光所到之处,扬了扬下巴。 赵成功以其所言,果真找到了。 一打开那小小的木盖子,一副绿豆的清香扑鼻而来。 如此的绿豆汤难怪那个总是挑食的小少爷会喜欢。 “谢谢了啊。”赵成功说着,走出了厨房。 他真怕那个小少爷自己一时没有看着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那样很麻烦的。 小孩子生性好动,乱跑了之后还会特意躲起来任你找个半天不出来。 若要论没心没肺,小孩子绝对是第一名的。 你为他好,他恨你。 你为他急,他不以为意。 你教坏他,人家还就高兴那样了。 对于此,赵成功也表示自己实在是无奈。 阮清在炉灶里生起了小火,因为那时候学着教学视频里的方法一不小心倒多了水,放了多少糖都一直不够。 所以这次特意只放了一点点,从放碗筷的厨子里找出了放冰糖的罐子,扔了几大块冰糖进去。 因为是大铁锅本来就控制不好火候,所以阮清尽量将火势控制的小一些,以免一不小心做成了焦糖草莓这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