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远远瞥过崔家女儿一眼,长得还算漂亮,但不过是初中生的年纪,小孩子家哪有这么多心计?至于崔寡妇,一看就是那种逆来顺受的苦命女面相,跟路妈妈嘴里的骚狐狸形象差太远了。路老爹也说她不是那种人,多半是路妈妈的偏见吧? 反正现在穿也穿了,怪罪别人,又有什么意义? 路妈妈骂了半天,口渴了倒茶喝,却发现女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便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她又以为猜着了女儿的心事:你是为方才喜儿莲姐他们笑话你的事伤心?别放在心上。我问过大夫了,你病得这么重,能不变傻子已是烧了高香,忘了前事,又算什么?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 她伸手摸摸女儿身上的棉袄,见还算暖和,便满意地点点头,但一握手,就觉得象是浸了冷水,忙将女儿拖到炕上,又脱了鞋:快暖和暖和,你如今可不能再着凉了!边说边拉过被子盖住淳英的腿,连手一起塞进去,嘴里仍在絮叨:明儿我求求王大娘,借她们家姐儿的手炉回来,你就再不怕冷了,可好? 淳英只觉得暖意从被窝沁入手脚,渐渐化入了身体,再漫上心房看着路妈妈为自己忙碌的身影,她不禁眼圈一红,口中喃喃:妈妈 路妈妈正给女儿倒热茶,听了她这一句,便笑了:该不会真糊涂了吧?别人才叫我妈妈呢!摸了摸杯子,皱起眉:水都冷了,你等着,我马上烧去。 不用了!淳英忙叫住她,我不渴,真的。她咬咬唇:外头冷,您别出去了,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路妈妈觉得她这话有些别扭:怎么好象客气起来?你明明还记得爹娘呀? 淳英心下一惊,不敢再开口了,半晌才道:我这不是担心娘吗?您别管我了,我好着呢。 路妈妈又试了试她的额头,摸摸手,才放下心:行,趁天还没黑,我去你姥姥家接小虎回来,你别出门,啊?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说罢笑着收好ròu,径自走了,还仔细地把门关好。 淳英只觉得心里发酸,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就象是她没有穿越,只是回到了小时候而已。其实现在这位,虽然年轻了点,也一样是她的母亲,对不对?她不该对他们有隔阂的,对不对? 她擦了擦眼睛,只觉得泪水止也止不住,只得去找手帕,却听到门上有人轻叩两声,便问:是谁? 我是你崔家姐姐,chūn儿妹妹,我来看你了。 第一卷 chūn临 三、嫌疑犯 淳英眨眨眼,有些糊涂。 虽然崔家母女否认了路妈妈的指控,但在别人眼中,她们的嫌疑还是很重的。现在自己独自在家,崔家女儿上门来,难道就不怕惹人怀疑? 也许这崔家女儿是觉得清者自清? 门上又叩了两声,淳英只好应声:门没锁,请进。又从被子里爬出来,随手整理了一下。 门外静了静,才轻轻推开来,踏进一只小巧的大红绣鞋,接着,那位有重大嫌疑的崔家姑娘便进了门。 她年约十三四岁,身段纤细苗条,模样秀美,肤色白晳,一头厚密的黑发绾成双鬟,缠了红头绳,鬓边别了一朵小小的红色绢花。她穿着半旧的蓝色棉袄,下身是同色的撒花布裙,洗得有些发白了,但都gāngān净净、整整齐齐的,裙下露出半双红鞋,鞋面上绣了极jīng致的梅花图样。 她进得门来,抬头看了淳英一眼,便温柔一笑:听说妹妹已经大好了?我特地来看看你。怎么婶娘不在家? 淳英摇摇头:她出去了。你你有什么事吗?她心中踌躇,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位嫌疑犯,她什么事都不知道呢,可别引起别人怀疑了,或许冷淡些会比较好,她不是早用了失忆的借口了吗? 崔家姑娘顿了顿,面上浮现出委屈的神qíng:妹妹这是怎么了?你一向跟我顶要好的,怎么今儿忽然生份起来?难不成你真的觉得是我和我娘害了你?天地良心!你是亲历的,怎么就听信了别人的闲话?! 淳英吱唔了两声:没我不是咳其实我都不记得了,大夫说我发烧烧得厉害,所以把以前的事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