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吃了一嘴狗粮的五条悟心情不慡,他默默把双手插进口袋里,迈开大长腿走了回去。 ……算了, 他也不是什么魔鬼,一会儿说就一会儿说吧。 毕竟,自从灰原雄不在之后,七海很久没有跟谁这样亲密过了。 他们回到用来待客的房间, 苏达非常主动地去给两个大人泡了红茶, 整个流程都表现得相当娴熟。 五条悟挑眉。 他一脚搭在茶几上,对七海建人道:“他在学校可从来只喝自动贩卖机的饮料。” 为了谁跑腿买水这件事, 一年级的四个熊孩子每天都能打上三遍,动静闹得很大,最后连五条悟都知道了, 偶尔还会让跑腿的学生顺便给自己带一个。 七海建人习以为常地忽视了某个麻辣教师的不良举止, 淡定道:“他只是比较随意而已。” 这一点七海建人还是很清楚的。 当初他第一次去苏达家里做客时, 面对的就是乱糟糟的、全是零食包装袋的出租屋。 如果让苏达自己一个人过日子的话,他大概就是个纯粹靠便利店过活的人吧? 五条悟扯了一下嘴角:“平时的苏达君也没有这么积极主动哦。” 一旁的苏达忍不住提出异议:“老师!我很积极的!” 每次真希提出要揍谁,他都是第一个积极响应的——哪怕要揍的是自己, 所以很荣幸的成为了禅院真希开学后的第一个搭档, 因此说他不主动什么的……完全没有嘛。 不过…… 与七海前辈重逢的喜悦稍稍冲淡后, 苏达总算察觉到了五条悟的异常,那种平静外表下的风雨欲来……是跟五条老师之前的问题有关吗? 七海建人同样感受到了五条悟的低气压, 见苏达还在那里准备红茶, 他gān脆转移话题, 重新提起了之前没有谈完的事情。 “乙骨忧太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高层的意思是,希望由你为他执行死刑。” 五条悟支着脑袋问:“又是我?咒术界是没有别人了么?” 七海建人道:“确实没有。在我之前接触乙骨忧太的咒术师都与怨灵祈本里香起了冲突。” “起了冲突”是出于对同僚的礼貌而采取的委婉说法,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全都被乙骨忧太的怨灵狠狠教训了一顿。 受害人同事的原话是:“笑死,根本打不过。” 高层没辙,只好临时抓壮丁,七海建人这边刚解决完一个一级咒灵,转头就被紧急叫到了仙台,说他离仙台最近,需要连夜赶过去帮忙搞定一个麻烦的问题儿童。 被诅咒的普通学生乙骨忧太,以及诅咒了乙骨忧太的特级怨灵祈本里香。 他连夜赶到收押乙骨忧太的地方,稍微跟男孩谈了谈,在七海建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只是公事公办(只想尽快下班)的情况下,那位特级怨灵全程安静如jī,面都没露一个,乙骨忧太更是表现得十分配合。 特级咒灵? 很好,是个大麻烦,下一棒果然又该轮到五条悟了。 七海建人最近这几天总是在给别人收拾烂摊子,等终于轮到他给别人甩烂摊子的时候,他毫无愧疚之意,一回到东京就立刻转车来到了东京咒高。 没想到的是刚好撞上了一年级的第一次外出任务。 苏达端过来三杯红茶,五条悟拿起其中一杯,像小孩子一样摇晃着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道:“确定是特级的qiáng度?” “确定。”七海建人沉吟道:“不过关于怨灵的疑点还有很多,尤其是祈本里香这个人,她并非出身咒术师家庭,生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咒术方面的天赋。倒是乙骨忧太,与五条家有些远亲关系。” 他做事一向严谨,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绝不会妄下定论。 五条悟点头:“行,我知道了。” 关于乙骨忧太的事情就先告一段落,他抬眼看向苏达:“那么,现在就来汇报一下这次的任务情况吧。苏达君,你返回游乐场后遇见了谁?” 话虽然是这么问的,但五条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会认错夏油杰的气息。 他曾经的搭档、唯一的朋友,满口“qiáng者理应保护弱者”的正论,最终却成为极恶诅咒师的那个人。 他们曾经并称“最qiáng”。 然而多年过去,如今的最qiáng只剩下了一个五条悟。 苏达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答道:“我遇见了夏油先生,他托我向您问好。” 嗯,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全名,却知道对方姓什么,反正喊一句先生的话,称呼上是绝对不会出错的——曾经的社畜小朋友如此想到。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休息室里蔓延开来,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竟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