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切:挺好看,公演也这么来吧,下次记得换几块gān净的布,它大了,天天洗澡很麻烦。” 场地上顿时响起了苦情背景乐,狗崽子嗷呜一声,四只爪子在木地板上缓缓向四周划开,然后就像一只板鸭一样,用屁股对着雷切头也不回地趴在了地上—— 男人三两步走上前,轻而易举地从地上将体过半百的肥狗一把横抱起来,当这只肥狗像是死掉一样软趴趴地挂在男人手臂上,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有所谓感激的目光”舔舔小男孩温暖的脸蛋”这种多余的剧情,那坨巨大的灰色毛绒生物唯一的反应就是在被男人抱起来转向两位导演的时候,抬起头翻了个白死不活的白眼。 雷切:演好了,下一幕是什么?” 以为第四幕剧情从来没有正式开始过的鹰眼:……这就下一幕了?” 斯巴特大叔:随便吧……” 鹰眼:……” 斯巴特大叔:好歹是有了一个剧本上的核心动作——你看,这里,看到没有?——‘小男孩将九尾狗抱了起来’。” 鹰眼:…… 斯巴特大叔:这就够了。” 众人:……” 【剧本第五幕】 剧本:雨停之后,小男孩蹒跚着托着不幸扭伤的腿,抱着九尾猫下山了。 斯巴特大叔:ACTION!” 雷切抱着狗崽子从远处的暂时充当泥泞山路”的看台上走下来。 健步如飞地。 斯巴特大叔:卡卡卡卡卡——蹒跚!蹒跚!这都叫蹒跚的话你让竞走运动员情何以堪!老大上一次伊莱举办铁人三项你为什么骗我你不会你明明可以做得很好——还有你,那个蠢狗,爪子放下来,剧本上说好的‘浑身湿漉漉半死不活’在哪——正常点行不行你见过哪只正常的狗——哪怕是一只即将变成妖jīng的狗也不会伸出爪子抱着人家的脖子,这种时候秀你们的公主抱有必要吗有意思吗要点脸行吗?!” 鹰眼:冷静。” 斯巴特大叔:卡!统统闭嘴!下一幕!” 【剧本第六幕】 剧本:小男孩将九尾狗带回了家中,在和九尾狗玩耍了一会儿后,将早餐时剩下的半块粗粮一点点地喂给了这只可怜的小动物。 斯巴特大叔大手一挥慷慨状:演吧。” 鹰眼:……不要放弃治疗啊斯巴特,算了我来——ACTION。” 听到了导演的示意,扮演小男孩的雷切将狗崽子放在地上—— 扮别的不行,扮演死狗阮向远最拿手,就好像一只真的狗尸体似的,当狗崽子被红发男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时,从落地到斯巴特大叔忍不住咆哮忘词就说别不好意思”这期间的死亡沉默三十秒,狗崽子从头到尾保持着最初落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非常成功。 雷切:……雷切。” ……” 第一反应是完全反应不了对方在叫自己反而觉得这货神经病的狗崽子紧闭的双眼弹开一边。 恩,你说得对。”雷切抬起头望向导演,……叫自己的名字有点怪,剧本上那个,还是换回‘隼’吧。” 鹰眼(茫然地):狗崽子说话了?说什么了?” 斯巴特大叔(冷静地):他们对电脑波的,频道不跟我们一个频率——哦,老大,那九尾狗的名字就从‘雷切’换成‘隼’了——好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一幕,可以拿食物来了,道具馒头,早上餐厅拿的那个递给他用下!” 雷切从一个二号楼犯人手中接过食物,低头看了看:这是花卷。” 斯巴特大叔:这种东西不是重点,继续继续。” 鹰眼:……我怎么也觉得哪里不对?” 斯巴特大叔:能有什么不对?老大,抓紧时间,我们今天争取午餐前把整个剧本过一遍!” 现场,众人对于导演如此豪言壮语表示非常淡定,因为在目睹了前几幕之后,他们非常确定所谓的过一遍”真的就是过”一遍”而已,字面意思,拆开理解,两词顺序哪怕随便互换也无所谓。 ……”红发男人看着手中的食物犹豫了三秒,在斯巴特大叔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转身用意外迟疑的步伐走回场地中央狗崽子挺尸的位置,当男人的脚步声响起,不远处那只始终用宽阔厚实的背对着群众、坚挺地保持一动不动状的狗崽子,原本软哒哒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飞快地抖了两抖。 雷切走到狗崽子身后,停下来,蹲下,长手抓着那块已经变得冰冷外皮也冻得发硬的花卷,毫无诚意地戳了戳狗崽子的背:喏,隼,吃不吃?” 在男人话语一落的零点五秒内,所有围观的人用双眼证明了一次什么叫半秒原地复活”。 两秒后,那花卷已经被含在狗崽子的大嘴里。 嗷呜!” 含着花卷的狗崽子眯起眼发出愉快的欢呼声,抬起爪子,撒丫子一路狂奔到旁边的看台上,趴着,呸地一声将花卷吐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就地趴卧下来,抱着花卷愉快地啃了起来,毛刷子似的大尾巴扫来扫去表现了此时此刻他愉快地心情! 雷切看了一会儿,空着手转过身,两手空空对着满脸是血的两位导演摊手:你看。” 鹰眼:看个屁!这种不负责任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谁叫你真的给它!!” 雷切表示很委屈:我才奇怪,明明直到隼喜欢花卷,那么多选择为什么非要拿花卷做道具?” 斯巴特大叔:谁!谁手那么贱什么不拿偏偏就拿花卷!!” 莱西:……我QAQ~你没说什么不能拿啊大叔~QAQ~” 斯巴特大叔:你要死了就是蠢死的。” 鹰眼:鼻涕擦一下。” 雷切:隼,吃好了就过来,斯巴特大叔说,午餐之前要把剧本都过一遍。” 篮球场遥远的那边,响起狗崽子前所未有配合的嗷呜声作为愚蠢的人类们慷慨投喂的回应。 79第七十九章 当天晚上,被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天的阮向远在晚餐之后马不停蹄地回到了牢房里,一路上哈欠连天走路都拧巴成了S字形,好几次都差点儿jīng神恍惚得一脑袋撞雷切的腿上。 进了二号楼的电梯,狗崽子一屁股坐下去就好像再也站不起来了似的,下巴高高地扬起,那双眼白过多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电梯上不断跳跃的楼层数信号灯——直到电梯叮”地一声响起到达三十一号楼的信号,一路上拖拖拉拉要死不活的狗崽子耳朵动了动,立刻从坐着的姿势站了起来! 雷切:隼,一会等我帮你洗了爪子再——” 男人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很显然这一次是他的小狗单方面主动切断了汪星人脑电波jiāo流频道,狗崽子在电梯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一溜烟地冲到了走廊尽头,一个猛地急刹车,然后自己用大脑袋拱开牢房没有关紧的门。 雷切:……” 所以当雷切用正常的速度将回牢房、脱鞋子、脱外套、找拖鞋穿上一系列动作做完走回卧室门前的时候,不需要脱鞋子脱外套穿拖鞋的狗崽子已经只剩个大脑袋在被子外面了,雷切的枕头被那颗毛茸茸的无耻狗脑袋占据了三分之二,被完美掀开的被子隆起小小的一块,随着躺在里面的生物心满意足的粗喘上下起伏。 ……不要在我的chuáng上发出奇怪的声音,”男人说着一顿,想了想后又补充问,隼,爪子洗过没有,就这么上chuáng了?” 阮向远当来不会理他—— 此时此刻,就连一想到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来都令人如此讨厌,所以为了抓紧时间,狗崽子已经陷入了完美的防gān扰睡眠状态。 甚至当一个小时后,男人终于将自己收拾gān净,一只脚踏上chuáng伸手掀开被子时,往常还要凑过来吃两口豆腐才睡的狗崽子今儿也毫无反应,这货一反常态地异常冷淡地吧唧了下嘴,大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嗷呜嗷呜”乱叫声,翻了个身,大发慈悲地在睡梦中给蠢主人让出了一小半原本就属于他的枕头,雷打不动地,狗崽子继续睡。 当人类的时候就听说过,白天一旦累得狠了,晚上就容易做梦。 而且是做恶梦。 没有什么能比睡前明明祈求一觉睡到大天亮,结果睡到一半却梦到白莲花更让狗糟心的事儿了——阮向远就觉得这世界真是他妈的太神奇,打从他当狗以来,除了最开始的那段磨合期属于中二病与中二病的不可共存性,之后的日子里,他天天跟雷切朝夕相处你侬我侬的,他却几乎没有在梦里梦到过雷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