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说到他身上了,她到底还是关心自己的。 贺玄淡淡道:“元逢买了一些。” “你有没有去放?” 他皱眉看她一眼。 言下之意,他又不是小孩子。 可哥哥只比他小两岁,放得别提多欢快了,杜若心想,他们两个相比,哥哥真是个小孩子呢,难怪她年幼的时候喜欢缠着贺玄,他身上很早就有股很沉稳的气势了,可能比杜凌更像哥哥罢。 她问道:“你什么时候请我去王府呀?” 答应过她,但是一直没有请,他道:“现在才开chūn,你想这时候来?” 还是有些冷,她笑道:“那就等到三月吧,你记得要请我们吃饭,让我们尝尝王府厨子的手艺。” 贺玄道:“恐怕是没有你们杜家的厨子好。” 她惊讶:“我还以为是御厨呢。” “哪里来的御厨,便是皇上的厨子也不过是在长安一个酒楼请的。”贺玄道,“你要是喜欢吃淮扬菜的话,勉qiáng凑活。” “淮扬菜挺好的呀,我们在金陵用的厨子就是擅长淮扬菜的,像狮子头,松鼠桂鱼,扒烧猪头,这些菜都烧得很好吃呢,不过这个时节,松鼠鱼定然是寻不到了,河水怕都在结着冻呢。”她又在絮絮叨叨。 可他听着,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翘起来。 曾经在他最为孤寂的时候,便是这样的她陪在身边,不知不觉,其实他也是渐渐习惯了。 这时有个小厮打扮的人捧着一个盒子上来,宋澄瞧见,问道:“什么事儿?” 小厮在宋澄耳边低声说得几句,宋澄犹豫片刻,还是领着他进去了。 铺着毛皮毯子的雅间里,赵宁正歪在美人榻上歇息,有丫环轻轻捶着她的腿,另一个丫环喂她吃果子,宋澄挥手让她们退下,与赵宁道:“娘,表哥使人送礼来了,说是给您上元节高兴高兴的。” “哦,是吗?”赵宁道,“打开让我看看。” 小厮就把盒盖往后掰开,只见那盒子最下面铺着细细的紫貂皮毛,正中间摆着一个石榴红的,莫约两个手掌般大的珠子。乍一看不是十分的出奇,就是颜色尚算得上漂亮。 赵宁没了兴致。 见她这样,小厮笑道:“还请公主屋里的花灯都熄了。” 看来是别有dòng天,宋澄把花灯都chuī灭,那石榴红的珠子一下子大放光彩,照得雅间满室都是红色的光。 原来竟是夜明珠! 赵宁笑得合不拢嘴,这夜明珠可是稀奇的物件儿,听闻大周皇帝想得一个,还是派使者跋山涉水去很远的地方才得到的,没想到赵豫竟然能弄来送给她这个姑姑,她当然高兴,甚至从榻上起来,伸手在那夜明珠上摸了又摸。 “好东西,我收下了。”她摆摆手,让小厮走了。 宋澄又把花灯点上,轻声与赵宁道:“表哥送这样昂贵的珠子,恐是有事相求。” 赵宁笑道:“谁又不知呢?” 难道母亲还真想出力不成?宋澄道:“皇上与表哥的事情,娘您还是不要管了罢。” “我又能管什么?”赵宁挑眉道,“你舅父的性子,你难道不知道吗?他是那种我一说话,他就听得人?若是的话,当年我让他不要造反,他就该听得了,也不会……” 她抿嘴冷笑,想起那个对她温柔体贴,又高大英俊的丈夫,她心里说不出的痛。 可他到底还是走了,谁也不能挽回。 这满长安的繁华,漫天漫地的花灯,一丝一毫都不能填补。 她捧着夜明珠坐回到美人榻上,双手轻抚在上面,笑盈盈的看着。 宋澄抿了抿唇,走到外面来,把门轻轻带上。 夜已经有些晚了,杜凌看到他出来,与他告别:“我们该走了,还要去买花灯呢。” “好,我送你们回去。” 众人慢慢下楼,将将到得门口的时候,就瞧见章凤翼带着三个弟弟正要进来。 大约在街上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杜蓉,找人打听了,才知道在和香楼罢,杜凌笑道:“伯起,我们正要去买几盏花灯,你们去不去?” “去,去!”他的大弟弟章凤翔急切道,“你们要买什么花灯,我们买了送给你们。” “是啊,是啊。”章凤承,章凤劲也一个劲儿的点着小脑袋。 杜凌都不知怎么回应。 他们就都看向杜蓉。 他们的母亲好几年前就去世了,父亲也没有续弦,有时候看到人家有母亲,有姐姐妹妹,他们几个是极其羡慕的,而今章凤翼总算要娶妻了,他们就要有大嫂了。大嫂好看又聪明,肯定会把家打理的很好。 会让家里漂漂亮亮的,他们也终于会有人关心了,不像父亲只会骂骂咧咧的,总是不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