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享一惊,胡须微抖:“啊?沈相的?可……可这沈情是崖州人,这次考试是头一次进京啊,怎么会是沈相门生?” “当年的崖州水患。”青衫人望着远处,低声说道,“你听这个名字,沈情,字知恩……她应该就是当年的那个女孩。” 田享老实巴jiāo道:“这……下官实在不知少卿大人在说什么。” “在涝灾中失去双亲,被先帝和昭懿太子抱过的小女孩,当年,沈非还是崖州的州牧,认了她做学生,jiāo给青崖书院开蒙,吃穿用度都从沈府出,先帝见此,便赐那女孩姓了沈……这些你可能不知,但沈非是怎么从崖州州牧做到我朝丞相,你应该知道吧?”大理寺少卿指了指昭阳宫方向,道,“看来,沈非发达后,并未把这姑娘带到昭阳京来。” 少卿此番言论,让田享冷汗直流。 “程少卿,下官晓得了。”他连连鞠躬,“您别再说了,下官都透不过气来了。”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吗?”青衫人哼声冷笑道,“是故去的先帝和昭懿太子不能说,还是她沈非身份尊贵,我连她名字都不得说?你当我怕?” 沈情回到客栈,一同来京考试的同窗问她:“沈机灵,你中了吗?” “自然是中了。”沈情脱靴上榻,从包裹里取出一卷书,同窗看她打算读书,好奇道:“诶?怎么又读上了?你这次高中,不去沈府拜见沈相吗?” “等复核完再说吧。”沈情手指抚摸着脖子里的一块刻有凌字的白玉牌,说道,“不仅要拜沈相,还要讨个允许,到帝陵去,拜昭懿太子……” 沈情信手翻书,自言自语道:“我名我姓,皆受恩泽……若无他,也无我沈知恩的今日。” 作者有话要说:嗯,给新入坑的读者们说一声。 平权架构,不是传统古言,所以没有那些有的没的大的小的那些无关紧要的束缚规矩。 文章逻辑、社会规则、包括官制官职,科考录取,边边角角的这些,全都出自《凤久安脑dòng杜撰集》。 如果暂时看到角色们做出暂时无法理解的行为,请不要着急,要么肯定是有原因的,要么就是为剧情服务的,一切解释都归我所有,么么哒~ 好了,开始看吧~ ☆、半哑仵作 河堤两岸,燕子低飞,天昏沉沉欲雨。 四方街主道上,百名中榜学子乘花车游chūn,接受京城百姓的祝贺。 瓜果鲜花的清香与晚风一起灌入鼻尖,沈情弓起背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又直起了身,双手背后。 经义一科考了第一百一十七名,遗憾不能游chūn的同窗问沈情:“哎,沈知恩,同是中榜人,你又是律法科头名,为何无人邀你花车游chūn?” 沈机灵气定神闲地同他一起站在路边看学子游chūn,着实奇怪,明明是第一来着。 沈情淡淡道:“我们复核通过后才算真的中榜。” 闻言,同窗语气可惜:“那不就错过了与大伙同游的机会吗?大理寺可真是……” 沈情浅浅一笑,双手握起,冲昭阳宫方向行了个礼,笑道:“但若复核通过,我们可直接面圣,赴宫宴。” 同窗收回可惜之色,望着高中游chūn的锦衣学子们,又心疼起自己来了:“都说不拘一格降人才,可你抬眼看chūn风得意的那些人,有几个出身与我们相似?俱是世家大族子弟,虽读的同是圣贤书,可他们平日里不必劳作可一心读书,且有名师为其指点开悟,除了你这种天生会读书的,我们这种人,又怎能考得过他们?寒门学子,无根无基……不知就这样留在京中到底是喜还是忧。” 沈情不以为意,轻松道:“哎,莫要妄自菲薄,读书这种事从不分高下。以后同为天子臣,哪里还分什么出身?安了。” 同窗微微摇头,却不与她再争论,沈情虽也通晓人情世故,但对于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却似故意看不见一般,半点不开窍。 沉默片刻,同窗奇道:“喂,你戌时要到大理寺去参加复核,这都酉时了,怎么还在与我闲聊?难道不必准备吗?” 沈情伸出细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脑袋,自信笑答:“读书十年有余,该准备的,都在这里了,还在乎这半个时辰的用功吗?” 戌时一刻,天空飘着毛毛细雨。 沈情赶到大理寺,门口等候的官员给她了一把伞:“沈情,是本人吗?” “正是学生。”沈情将身前的发辫扔向身后,抹了把脸,掏出粗布手帕擦了擦手,拱手一礼,“见过大人,有劳大人久等。” “哪里,沈学生还算守时。我是大理寺寺丞田享,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