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严哥哥。”唐梦蕾清脆的提议:“你跟贺警官不如搬过来跟大家伙住一起呀!” 严缙云指着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问:“那里面住着谁?” “哦,一个不能见风的大叔。”唐梦蕾说。 “不能见风?” “嗯呢。”唐梦蕾快言快语:“他都在房间里憋好些天了,也不嫌闷得慌。” 严缙云眯了眯眼。 “搬过来是方便点。”他意味深长的说:“我跟贺警官商量一下,待会儿就搬。” - 然而,没等严缙云和贺泷搬过来,陈古和赵贵居然回来了。 天色将暗之时,两人叩开了大木屋的门,开门的是陈展,当即又惊又喜的大叫起来,所有人都循声而至。 “诸位!”陈古兴奋的吆喝道:“我们从耶摩村回来啦!热情的村民们听说了我们的难处,特意让我们带来了粮食!” 赵贵将几个小麻袋放在地上,一撑开口,有绿豆和小米漏出来,众人已经很久没见到人类的食物了,各个瞠目结舌。 陈古又道:“村民们还十分欢迎我们去做客,他们说——” “你穿的是个什么东西?”严缙云突兀的打断他的话。 众人这才发现陈古和赵贵身上的棉衣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件形制罕见的锗色长袍,袍摆曳地,从头到脚裹得严实。 “这是村民提供给我们的冬衣,这袍子抗寒防风,比棉衣暖和。”陈古说:“诸位,我们早就应该去耶摩村了,那里有热乎的汤水,舒适的chuáng和被子,简直是人间天堂一般——” “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他们村里人呢。”严缙云不冷不热的笑了一声。 陈古面色不自然的一僵,gān笑道:“你可真会开玩笑……” 严缙云不再说话,贺泷也不表态,众人莫敢发言,只能先将陈古带回来的粮食拿去储存。 晚上他们吃到了一顿绿豆小米粥,温和的流质食物让几个便秘的中年人眼眶湿润,陈古又趁机渲染了几句,欲语还休的众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我们去吧。”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率先说。 “陈古和老赵不是都已经探过路了吗?且安全着呢。为啥不去?” “是啊,在哪儿等不是等,再这么耗下去,我门都要耗出病来了。”另有人跟着附和。 这次唐梦蕾和陈太太也没有站出来反对,只是小心翼翼的觑着贺泷和严缙云的脸色。 钟小闻被弄得紧张万分。 她一方面希望贺泷坚持,一方面又担心大家会因为贺泷的独断而一拍两散。 空气中流动的压力静止,像是绞成了紧绷的弦,一触即断。 过了不知多久,贺泷终于开口:“去也可以。” 众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喜表情,贺泷又道:“但得等到天亮。” “这没问题,好说好说。” “夜路也不好走啊!哈哈!” 贺泷捏了捏鼻梁,后靠在椅子上露出几分倦意。 严缙云横目瞧着他被愁绪增染的侧脸,幸灾乐祸的抱起手臂:“怎么?觉得自己判断有误?所以心里过意不去?” 贺泷没搭理他。 严缙云蔫儿坏的表情收敛了几分,抿着嘴唇往贺泷身边靠了靠,用胳膊肘拱了他一下。 “庸人自扰。”他的语气不知不觉的变得温和柔软:“其实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支持你做同样的决定。” “为什么?”贺泷的眼皮掀开些许,深邃的瞳孔侧移,定定的觑着他:“给你个机会安慰我。” 严缙云:“。” 他瞪了这不要脸的姓贺的半晌,绞尽脑汁憋出一句:“至少……你得到了一个展示厨艺的机会。” 贺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种理由还是算了吧。”他伸手在严缙云的头顶揉了一下,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走,回去收拾东西。” - 一群人满怀欣喜的踏上了去耶摩村的路。 陈古和赵贵在前面带队,虽然依旧是风大雪大,众人却有说有笑的。 严缙云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始终低着头,贺泷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我总觉得陈古和赵贵都怪怪的。” 贺泷知道他怀疑赵贵是戴罪者,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怎么说?” “陈古和赵贵这二位都是自私透顶的人,那天晚上一定是商量好了要抛下大家等死才一起离开的,他们好不容易抵达了一片世外桃源,为什么又千辛万苦的冒险回来呢?总不至于是专门回来打你我的脸吧?”严缙云低声道:“而且他回来之后几乎没有跟陈太太和陈展有过眼神jiāo流,就像陌生人一样,始终在宣扬那个耶摩村有多好多好,要说他是良心发现了要救陈太太和陈展,我也不信。他连陈太太和陈展都不打算救,我们这些陌生人就更无足轻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