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逸亲自验收过订来的书,推到霍明珠面前:挑你能看的。” 霍明珠麻利地翻完所有书,留下一小半:我先看看这部分能不能吃透,吃透了再跟你要别的!” 关逸对霍明珠的表现挺满意,在她挑的书里取出两本摆在最上头:这两本看完后早点给我,我要用。” 霍明珠认认真真地把书名记下来。 维斯利看着他们熟稔地相处,心又碎成渣渣。更要命的是,他们俩选的书有些他都看不懂,那好像是德文的吧?霍明珠能用英语和他流畅jiāo流已经很了不得了,居然还会德文! 霍彦拍拍维斯利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语气劝慰:有时候被打击着打击着就会习惯了。” 维斯利:……” 关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似的,转向霍彦说道:我叫人影印了几份蔡闵先生的手稿,到时会直接寄到你家。蔡先生很看好你,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到首都去拜访他。” 关逸说得轻描淡写,霍彦却整个人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激动地说:是那个蔡闵先生吗?” 关逸没说话。 霍彦也知道自己问了蠢话。关逸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他说:蔡闵先生真的提起过我?” 关逸说:当然,你那首曲子闹得挺大的,蔡先生又是评委,自然知道你。” 霍彦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蔡闵先生在乐坛的地位非同一般,他是蜚声国际的大音乐家,不仅与国内许多著名音乐人非常熟稔,还与许多国外大师往来甚密!蔡闵先生收到过无数入籍邀请,希望他能移居国外专心做音乐,蔡闵先生却一一婉拒。说实话,国内乐坛并不景气,这两年新出的音乐榜上港台流行乐占了大半江山,而港台流行乐又大部分都是从岛国、欧美等地引进、改编、翻唱,连真正的原创都少之又少,更别提原创的一流音乐。 国内这种恶劣的形式,绝对不是音乐家的乐土。土壤太稀薄、养分太稀少,撑不起能称为艺术”的好音乐。 但蔡闵先生不曾想过要离开。他说过这么一句话:音乐是扎根于文明与文化之上的,我离开了我生长、生活的故土,肯定再也写不出半首歌。” 就是这么一个固执的老头儿,不顾亲友们的劝阻在国内苦熬,熬过冬熬过夏,熬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熬过最艰难、最困顿的时期。他广收弟子,为的是播下一颗又一颗的种子,以待他日种子逐一萌发,长成一棵棵参天大树,为国内乐坛添砖加瓦。 他的人生很单纯,很单一,一生只为了这么一件事而活。 这样的人,霍彦怎么能不敬佩?在许多音乐人心里,蔡闵先生都像个十分严厉却又十分慈爱的长辈,能得到他一句肯定比什么事都令他们开心! 霍彦说:我一定会去拜访蔡先生!” 关逸点点头,移开了眼。霍彦和霍明珠不愧是兄妹,两个人连眼神都很相像,相较之下,霍婧婧和霍战是典型的霍家人。和他一样,霍战两人永远不会为这些事情动容,只想着怎么能把这些事按照对自己最有用的方式利用起来——比如他可以用这个来打动这位护妹成狂的大舅哥。 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这是他们的处事原则。 关逸又指点霍明珠买了一批参考书,托人直接把它们送到霍家,领着霍明珠回家见张婶。 张婶见着了霍明珠,又是搂又是抱,心疼地说:我们家明珠怎么瘦了?” 霍明珠立刻qiáng调:没有瘦!我有按时吃饭的。” 张婶改为拉住霍明珠的手,细细地询问霍明珠在这边的情况。凡是对自己好的人霍明珠都特别喜欢,所以她高高兴兴地向张婶说起自己在这边jiāo上了什么朋友、遇上了什么事。她在这边显然比在首都快活,在首都她总和关逸呆在一起,没什么机会和同龄人往来。偏偏关逸的朋友又和她玩不来,她根本jiāo不到知心的朋友! 张婶见霍明珠说得高兴,不由抬眼看了看关逸。关逸捧着本书在那里翻看,不时看霍明珠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婶是看着关逸和霍明珠长大的。 霍明珠从小听话懂事,关逸做正事时绝不黏着,乖乖地自己看书或者和她学烘焙学新菜,小小年纪的,特别招人疼。霍家那种四面楚歌的情况,霍母对一双儿女管教得很严,霍明珠都偷偷和她哭过好几遍了。对霍明珠来说,关逸说出她身世的事也许反倒是其次,令她在首都呆不下去的可能是母亲和兄长永远不变的不满意”和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