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姐心里是愿意的,只是太过害羞不愿承认?” 被子妤这一说,阿满原本的羞赧愈发明显,娇娇欲怯地“啐”了子妤一口,惹得塞雁儿“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犹若花枝乱颤一般。 看着子妤和塞雁儿都在笑话自己,阿满的表情却由害羞,逐渐转而认真起来:“其实,我病着的这一个月虽然脑子一直都糊里糊涂,却在最后一刻想清楚了。原本我想的是能遇见一个你情我愿的温柔公子,他能替我赎身,爱我敬我一辈子。可年纪不等人,越来越大不说,我又不能上台,每日在花家班里,哪里又能遇见一个我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阿满。”塞雁儿听着,也收起了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将来我若嫁出去,你也可以一并跟着,能出了花家班,外面的眼界也开阔了,何愁找不到好人家?” 感激地看着塞雁儿,阿满点点头。下一刻却又摇头,喃喃道:“我何曾没想过这样的结局,但即便出了花家班,好人家又哪里那么好找。不如现实些,趁着自己还不太老,早些定下来终身大事。”说着,阿满的脸又有些臊红了,声音渐小:“钟师父虽然比我大上不少,又没有什么家当,但胜在为人老实,又知根知底的。想想嫁了他,至少能肯定他会一辈子对我好。所以......” 说到此,阿满似是鼓起了万分的勇气,起身来到塞雁儿的身前,徐徐屈膝福礼下去:“还请四师姐替我做主。去给班主说一声,就说我......我愿意嫁给钟阿福。只是......”说到此,阿满已经憋得满脸通红,“只是有一个要求,嫁了他,我还住在沁园,还伺候四师姐才行。” “果真!”塞雁儿可乐了,扶了阿满站好,揽着她的臂弯,笑得露出两排皓白的玉牙:“我就说嘛,钟师父看面相就是个有福气的,如今阿满愿意嫁他,还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呢,真没亏得他名叫阿福。” 子妤也过去拦住阿满的手臂,欢喜地道:“太好了阿满姐,这样即便你出嫁了咱们也在一处。不过,你既然嫁人,恐怕再住在沁园就不好了吧,那岂不是让人家钟师父日日望穿秋水吗?” 此言一出,塞雁儿和子妤相视,均忍不住哄然而笑,阿满则羞得像个小媳妇儿,双腮红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了。(!) 正文 章七十二 百花蜜丸 沁园的好气氛也感染了子妤的心情。加上用了两杯黄酒,此时的花子妤桃面若水,笑意如丝,步履轻快地提着几样糕点便往南院而去。 日已西斜,夜幕微沉,这个时候前院儿的戏台子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五等以上的戏伶按照挂牌,该上戏的已经去了后台准备,若没有轮到上戏,也安安静静地呆在后院儿休息。所以一路走来,子妤没有见到几个弟子。 等到了南院,倒是好些个师父们在大树下乘凉。 戏班的师父们都是男子,年纪也不大,二三十岁左右的居多,而且个个都好似文弱书生,一副腈纶长衫的打扮。毕竟教习戏曲是属斯文人做的事儿,除非是武生师父,才显得粗狂些。 其实十来个师父已经成家的超过半数有余,他们晚膳前就可以离开戏班回到自己的屋里。剩下三五个并未娶妻的,平时闲暇便爱聚在一起吃茶论戏,或者和乐师们交流器乐上的心得,亦或者轮流唱唱段子。取乐自个儿。 说句外话,这个时代,戏班师父们倒是外间普通人家选女婿的抢手货。 身为宫制戏班的师父们和达官贵人大多熟面熟脸,也有两分不同于一般的体面。而且师父大多从前也是戏郎出身,样貌气质那是大大好过粗野民夫,再加上他们教习戏课有稳定的收入和不少唱戏时攒下的积蓄,在城里置办个宅院铺子什么的也容易,自然就成了普通人家未婚女子们择夫的首要选择。 且不多说,子妤进了南院便一一和几个在吃茶闲聊的师父打过招呼。这些师父也是看着子妤长大的,对她很是亲切,纷纷点头微笑地回礼。见她又来找唐虞,都有些唏嘘:“哎,要是我也收这么个女弟子就好了,过来给打扫房间,还捎带吃食糕点。女儿一般的,就像个贴心小棉袄。” “什么女儿!唐虞也不过二十三岁,哪里能把子妤当做女儿,最多顶上半个长辈就不错了。”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师父,摆摆手,看着子妤窈窕而去的身段,有些感叹:“如今子妤也是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出落地水灵清丽,虽比不上戏班里那些个娇艳魅惑的戏娘们,但我看她就挺顺眼,气质也颇为不俗。若是放在市井的普通人家,说亲的人肯定都把门槛儿给踏破了吧。再说,这子妤也不是唐虞的弟子。都因为止卿那小子的关系,让唐虞顺带享了享这好福气。” “关止卿什么事儿?”一个蓝衫师父有些不解。 “止卿和子纾情同兄弟,算是这子妤的半个大哥吧。他的师父,子妤自然也尊敬的很。”青衫男子答了,眼神里也有些羡慕的神色。 ...... 不知道院子里那树荫下的几个人在议论自己,子妤来到了唐虞屋子的门口。此处正好在一方安静的角落,门前有个小廊角,摆了几个药炉子,方便他偶尔为生病的戏伶熬药。前头也植了些翠竹,如今长高壮了不少,隐隐将此处围成了一个单独僻静的所在。 看到屋中燃着烛灯,子妤轻叩房门:“唐师父,我是子妤,请开门。” 唐虞正在研读戏文,听见唤门声,只随口道:“没锁,推了进来就是。” 推门,子妤侧身而进,顺手将屋门关上,放下手中的食篮,一边取出几样糕点。一边语气愉悦地将先前阿满同意嫁给钟师父的事儿说与了唐虞听。 “可惜他今儿个在前院值守,不然倒想看看这厮欢喜的样子。”唐虞放下手中书本,起身来替子妤和自己斟了一杯茶,端坐在桌边,看着烛灯渲染之下的人儿,发现她两颊有一丝别样的绯红,便问:“怎么,你莫非饮酒了不成?” 捂了捂脸,感觉一阵微微的烫手,子妤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因为高兴阿满姐找到了好归宿,所以陪着四师姐和她饮了两杯,不碍事的。” “等等。”唐虞说着起身,拿了茶壶将里面的茶叶倒了在门外,,准备泡一壶解酒的蜜水热茶给子妤喝。 看着唐虞为自己忙碌,子妤心中有些小小的感动,娇娇诺诺地笑着:“不用麻烦,我喝茶就好了。” “你不是想登台么,嗓子不好生将养着怎么成。”唐虞将备好的几样干果放入小火炉上的沸水中,动作轻缓而优雅,侧脸在炉火的辉映下被勾勒出一个有些迷朦的线条,俊朗,却又不失温柔。 子妤一听唐虞所言,有些欣喜:“难道,班主答应了?” 将泡好的一壶蜜水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