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紫微星面前掉马了

隐莲灵族的小族姬这一世活的格外精彩。灵识香消玉殒之际,多亏紫微星大帝沉渊搭救,于三十六品净世青莲池中,将养了她一缕残魂七千年。沉渊:我养你七千余年,聚精魄,塑灵体,恩如再造——所以,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

第37章
    头顶有一颗硕大的明月悬珠,光影略带柔意的飘洒下来,繁光疑星落,轻缀似月悬。沉渊轻笑一声,看他一眼,便不再多言。

    夜已深沉,众人酒酣告退,沉渊又独自坐了一会,便起身来到净星殿后的花园之中。

    众芳绵似海,满园留异香。乍看朱碧处,白衣冷暖红。

    沉渊轻倚着花园的月门,静静看了一会园中那棵根壮叶茂的古槐之上,斜躺在一根旁出的粗伟树枝上的人,然后缓步走进园中,在古槐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树上的人单手垫在脑后,双腿叠搭在树枝上,白衣映银华,轻纱般的素带裙摆飘散下来,随风轻漾,任其东西。她独自赏着月色嗑着瓜子,颇显随性无束。

    沉渊坐了一会,淡声开口问道:“灵元之内的魔气可是尽除了?”

    闻声方知有人,且不看也知是何人。子歌往空中抛瓜子的手顿了顿,将那枚葵花籽捏在指尖,轻声道:“自然是尽除了。”缓了缓又笑道:“敢问灵君,能再品佳酿的滋味如何?数万年啊,如今这美酒再饮起来是不是别具风味?”

    沉渊道:“别具风味?那要你喝了才知道。”

    子歌挑眉看他,只见他手中果然握着一只青碧玉质酒壶,怪不得她方才嗅到了几缕若有似无的酒香之气。

    子歌笑道:“敢情灵君是大半夜找我喝酒来的?”

    沉渊将酒瓶凌风掷给她,她衣袖轻挥稳稳接在手中,又笑道:“也好,就算我也来沾沾你的喜气罢。”

    她仰头抬手,琼浆凌空入口,酒味辛后回甘,果真是好酒。

    夜寒露凉,酒入柔肠,暖意便从心脏下方徐徐升腾上来,子歌不禁赞道:“回味无穷,的确是好酒。”

    又临风饮了一口,笑道:“镂月裁云,清风相伴,又有美酒解千愁,这样的日子可真是逍遥的很啊。”

    第十八章

    沉渊静坐在石凳之上,凌空化物般,手中又出现了一壶一樽,皆是青玉之色,他本就肤色清白,衬着这样的琉璃玉色,愈发显得指尖莹润。

    古槐树下卷落白,随风纷纷,月影无心扰仙魂,银辉存温。

    沉渊径自执壶倒酒,开口问她:“哦?这样的日子,与你之前的相比,又有何不同?”

    子歌伸出玉指企图揽住自眼前川流而逝的夜风,风过指缝,徒留清凉,她轻笑着感慨长叹了一声,道:“自然是不同,如今这样的自在安逸,从前我想都没有想过。”说罢,又笑着摇了摇头,灌下了一大口酒。

    沉渊轻晃着手中的酒壶,玉液撞壁,声响清泠,他问她:“从前你想些什么,如今又想些什么?”

    子歌潜意识里忽然觉得,哪怕平日里连沉渊灵君这样寡言淡漠的人,小酌几口后,居然都有与别人聊天的意愿了,怪不得人们常说‘玉山自倒’,看来这个酒,果然是个好东西。

    既然灵君今夜有借酒抒怀之意,子歌觉得自己不管是从君臣道义上,还是从两人刚刚建立的过命的jiāo情上来说,于情于理,都应该成全他。

    于是她仔细想了一想,颇为认真地道:“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所想的、所愿的,从来都只有那一件事,但正是因为如此,这样快意随性的时光,才更觉得像是浮生中偷来的一般,愈发珍贵罢。”

    沉渊沉默片刻,道:“生而四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这几样你如今倒是占了个全,执念纠缠,烦恼自生,这样的日子难免太过沉湎自缚。”

    “生而四苦、执念纠缠、烦恼自生……”子歌低声沉吟了片刻他方才之语,仔细参了一参那话中珠玑,忽然转过头,冲他嫣然莞尔,道:“数万年来,众人皆叹沉渊灵君神静无为,可如此的清净无累,心中没有半分羁绊与挂碍,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难道就不会觉得有些寂寞无趣?”

    沉渊心中的那潭静水,像是不经意间忽然被人掷入了一颗小小的碎石,漾起一丝细细的涟漪,划开了一圈淡淡的波澜。

    寂寞?无趣?这件事,这倒是他数十万年来从没想过的事情,诚然,也从没有人敢像今夜的她一般,问过他这样的话。

    自混沌初开,天地伊始,他便承天术道法,肩上担的、剑下护的,是整个上界的平和无恙,如今四极诸界顺遂繁昌,他便隐剑避世,静修天道,若是还能有让他祭剑出世的,恐怕只有芸幽山崩,天河水涸此等生灵涂炭的灭世之灾了。

    他一直就是如此,所以这样的日子,寂寞与否,他从来不曾体会过有什么分别。

    至于能让他觉得有些趣味的事情,若真要细致算来,这数万年来,恐怕倒真的还有两件,也是唯此两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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