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现在正过去" "那个,你节哀……" 舒朗的声音最后不知不觉地放缓,这几年蒋家的事情舒朗也听欧齐说了一些,蒋正北帮助蒋正东守住了蒋家,蒋氏易主,最后就是蒋老爷子的过世,家里出了一连串这样的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会崩溃的,而且以蒋正北的性子,打碎了的牙都是自己吞回了肚子,遇到这种事就算难过也不会说出来。 挂了电话,舒朗靠在后排的窗户上发呆,司机边开车边说道,"外地回来的?" "啊,是的" "今年这火车不好坐吧" "嗯" "结婚了吗?怎么家里没人来接你吗?" 舒朗低下头又看了眼手机,这个动作被司机看到了,笑道,"是不是跟老婆吵架了?怎么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说不定正担心你呢" "其实也没有……" 司机乐呵呵的笑,"年轻人就这样,等老了就明白了,吵架就是在làng费时间,等你真正想陪在一个人身边安安静静过日子的时候就发现,这个老天爷啊,留给你们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句话刺中了舒朗的软肋。 当初他看不清自己对叶封的感情,搞的两个人硬生生的错了过去,后来他奋力追到了乡下,想证明自己是真的爱他,可是叶封却对自己不闻不问,有时候舒朗都会在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叶封伤的太深了,所以他再也不打算原谅自己了。 临行前,自己还特意去跟他道了别,可是对方也是不冷不热,只在最后说了一句保重,舒朗胸口闷闷的,有时候他简直都快被叶封气晕过去,可是转眼又想到,对方呆在自己身边,深爱自己那么多年,一定是比自己现在更加难以忍耐的苦。 道歉的话也说了,表决心的事也做了,舒朗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两个人已经这么僵持了三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火车在路上出事的时候他多想给叶封打一个电话,可是他又害怕听到对方冰冷的声音,他害怕拒绝。他毕竟还是舒朗,骨子里还带着与生俱来的那么一点高傲。 "好了,年轻人,到了。" 舒朗付款道谢,把行李箱从车上取了下来,没有先回公寓,而是来到了蒋正北的地方,凭着蒋正北在电话里的指导,舒朗很快就找到了地方。没想到开门的人居然是欧齐。 "看来在乡下窝了三年你也没怎么变笨啊"接过舒朗手中的行李,欧齐打趣。 蒋晨取了脱鞋过来,"舒朗叔叔,穿这双鞋吧" "谢谢" 三年没见,蒋晨已经从那个说句话都会害羞的孱弱少年,长成了现在这副清秀平和又带着些距离的模样。蒋正北有多爱他,现在倒是看得一目了然。 倒了热水给舒朗,欧齐热情地敦促他坐到沙发上,欧信也在,和蒋正北坐在对面。打过招呼,欧齐热情地凑到舒朗的跟前,不解地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叶封呢?" "他……"舒朗顿了顿说道,"他在学校里比较忙,他脱不开身" "得了吧,那破山沟沟里能有什么忙的?难不成学生带着羊来上课最后给弄丢了不成" 舒朗被他逗笑了,"别说,还真的丢了一会儿,给小姑娘吓的,后来全校的师生都出去找羊了,结果最后羊爬到半坡上去吃草,我没办法,只好也跟着爬过去,这才把那家伙给抓了回来" "舒朗,你这是何必呢" 舒朗侧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就当我乱说好了"欧齐撇了撇嘴,对面的欧信这才接话,"舒先生在乡下支教感觉如何?"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说,跟他们比起来城市里的孩子真的就像在天堂一样"想到叶封说过自己小时候也是那么过来的,舒朗的心就揪着疼。他当初资助叶封读完大学完全是出于一个老师应尽的责任,后来见到那里的孩子他也就明白,为何那时候叶封那么的感激自己。 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男孩子最终也因为金钱而无奈的向自己鞠躬。 "舒朗,想什么呢?" "啊?不好意思,连着坐车有点困了" "问你话呢,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差不多也快到时间了" "那,叶封呢?" "他……应该也会回来吧" 虽然支教是好事,但是学校也有自己的规定,支教满三年的老师都是要回来的述职一次的。 欧齐皱了皱眉头,问道,"什么叫应该啊,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你不会都三年了还没搞定那个牛脾气吧?!" "小封脾气不坏" 欧齐咋舌,"这是我问话的重点吗?舒朗,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打算?你还有几个三年跟他耗" 见舒朗jing神不济,欧信走过来揽住欧齐的腰将人扯回沙发上,"舒先生身体不适,你就不要再围着他了。" "我这是关心他" "你还是关心关心我吧" 欧齐尴尬地回头望了眼欧信,慌张地将对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撒开,"一边呆着去,小晨还在这里呢" 蒋晨弯着眼睛笑,"欧齐叔叔和欧信叔叔的感情真好" 欧氏兄弟在旁边继续"相亲相爱" 舒朗望着蒋正北说道,"正北,一会儿我就去看看伯父吧" 蒋正北点了点头。 顾忌到舒朗的jing神不大好,蒋正北亲自开车送他过去,路上舒朗偶尔说两句,他总是想让自己显得开心点,但是眼底的青灰和眼里的疲惫蒋正北还是看的一清二楚。 "抱歉,坐了两天火车实在有点累了" "是我该说抱歉才对,还麻烦你回来一趟" "说什么呢,我们是兄弟,当然要回来看看了" 蒋正北被舒朗这个兄弟的称呼逗笑,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笑什么呢?" "你的普通话好像有点变味了" "啊?!你说的是真的?!" "没关系,只是偶尔一两个词汇罢了,只要回来再待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恢复回去了" 舒朗又恹恹的低着头,"正北,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都不做才是错" "可是……他讨厌我……"以前的叶封从不会这么对自己的,三年了,他一次都没有碰过自己,舒朗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凉了。 "那是你的学生,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不行,我不知道……" 蒋正北叹了口气,"舒朗,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自信了?" "正北,我已经三十二了,而小封才二十七,他还那么年轻,就连在乡下那样的保守的地方都有女孩子大胆的跟他示爱,而我现在……已经是个老男人了……" "如果你真这么想,怪不得叶封不愿意理你了"